內心的小人默默留下两行宽麵条眼泪。
苏寰宇却伸手箍住她的肩,手指收紧,愈发用力。
眼睫隨著目光垂下,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一张熟悉的脸上。
从额头到眉眼,再顺著鼻樑延伸到嘴唇和下巴,目光繾綣流连,仔细描摹著,捨不得移开,仿佛在看一件珍而重之的宝物。
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你总是看不到我,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没关係,以后只会有我一个。”
“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放低了声音,喃喃道,如情人之间的低语,渐渐越逼越近,膝盖向前一顶,分开林倦的小腿,直逼到手术台前,抵著台子边缘。
宽阔的肩膀挡在眼前,整个人几乎是覆盖上来,完全是侵略性极强的姿態。
身体前倾,额头相抵。
林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脸色微变。
手指在背后攥成拳,紧了又松,鬆了又紧,很想不管不顾给他一拳,又怕把人激怒,自己討不到好处……
虽说士可杀不可辱,但她还想再抢救一下……
苏寰宇抬起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大拇指按在眼眶下,摩挲著,向下掠过鼻翼和颧骨,停在唇角。
哨兵的眼睫颤了颤,细密而黑的睫毛遮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是身体愈发前倾,脊背佝僂,是要试探著轻轻落下一吻的姿態。
犹豫著,小心翼翼。
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交缠的呼吸迷乱了他的视线,模糊理智,灼热的空气里酝酿出微醺的氛围。
林倦却十分清醒。
忙不迭往后一仰,满含戒备地避开,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掀起眼帘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里只有愤怒和冷漠。
以及……厌恶。
苏寰宇动作一滯。
如受当头棒喝。
对上这长久的,倔强的,冰冷的目光,忽而卸了靠近的力气,胸口那一抹刚消下去的针扎般的疼痛再次涌现,细细密密……
“没关係,没关係……”
他神经质地重复著,好几遍,放低声音,看著林倦,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宽大的手掌擦过少女耳侧的髮丝,向后,扣住后脑勺,往前轻轻一带,在林倦始终戒备的目光下,再次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