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西弗勒斯并没有恢复正常或彻底转醒、偶尔体温升高,看上去甚至像一场诅咒。但并不存在那样的情况,他只是更像一支弓毛绷紧了太多年、还没来得及用松香养护就突然断掉的提琴弓子。
莎乐美将课程甩给了科科林,她则整天待在家里熬制一锅又一锅的滋补药剂,然后坐在床边拉着西弗勒斯的手,一点点用小银勺给他灌进去。原来人是真的可以以清醒剂为生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惜一切收效甚微。
第四天,安洁莉卡风尘仆仆地来了一趟,她在结束检查后带着于心不忍的目光告诉莎乐美,他也许因求生意志不强才持续昏迷。
“不可以,我不允许。”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闭合的眼睛。
“亲爱的,但你无法阻拦一个想死的人死去。”
“你们会为我想办法。”
“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长久地静谧之后,她突然抬起头,眸光如火炬,“还有永生之瓶,我知道它没有瓶芯也可以。”
“别这样,冷静点。”
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冷静,我不是波利尼亚克小姐,我是莎乐美。我是莎乐美。
我要约翰的头。
把约翰的头放在银盘里,这是为了我自己的欢乐。
我就是要约翰的头。给我约翰的头。
看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像是一尊象牙雕塑,弱不禁风,又像一尊银像。我相信他和月亮一样纯洁高尚,他的□□一定比象牙冰冷。我要走近看看……
我吻过你了,约翰,我吻过你的嘴了。我的嘴唇是苦的,这是血的味道吗?也可能是爱的味道。他们说爱是苦涩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因为爱的神秘比死亡的神秘更伟大……
……
我只是不想孤独一人……
她依然在黑暗中拉着西弗勒斯的手。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眼泪都流酸了,于是她开始生气。
她知道他心愿已了,他早已完成了21岁时献给命运的许诺;霍格沃茨的一切都回到正轨;就连自己也已经不用再喝绿色酊剂,不用红着眼睛说好苦没完没了地撒娇要亲亲……那么,他总该自私地想要歇一歇。一株在石缝中挣扎生长的、不见天日的植物总能顽强度日,而那些被精细护养的葎草反而变得易碎,已经过了属于他的季节,那么他就注定要枯萎。
她让他原谅自己,他无法做到,但他同样无法拒绝她,于是唯有放逐灵魂。她要他陪在她身边,他的躯壳就永远陪在她身边,带着思维的惯性给她责任和爱情,驱散她偶尔突然而至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