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又隐隐传来那句:“师兄。从小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住你一回吧。”
褚承拼命用手抓住洞壁,想要撑起身体。指尖中的碎石随着他力道的不断加重,大半嵌进指缝当中。
金有道见状,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扶了,是断了他的念想;不扶,又眼睁睁看着他这般折磨自己。
正在此时,一股银白的灵力朝褚承而来,褚承顿时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是沈观复。
“走吧。”
沈观复正欲转身,却见黎上原仍旧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脚步顿住,侧身,望了过去。
黎上原垂眸,看向地上靠着石壁昏过去的人。褚承衣衫破烂,满脸泥土,早已看不清本来样貌。
沈观复看向黎上原,见他眸中映出的微光忽明忽暗,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摇曳不定。见状,他明白了什么。
“魂灯已经灭了。”沈观复声音很轻。
“我知道的,师尊。”黎上原声音也很轻,只是多了丝平静与沉稳。
“为师……我……我没有感应到他的元神以及残魂。”沈观复睫羽羽颤了颤,缓缓补充。
元神灭,魂灯才会灭,这是修行之人都知晓之事。
尽管如此想,沈观复却仍旧再次说了一句。修仙界人人都知道的事。可尽管如此,沈观复却仍旧又说了一遍,像是连自己都不愿相信,非要再确认一次似的。
金有道听见师祖的语气,好半天才回过神。他顿了顿,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着,带着些怔愣又夹着些不确定的疑惑。
“师尊,万一呢?”黎上原偏过头。火弹术的火光仍在上方亮起,映在他的眼底,澄亮亮的,像是两簇不肯熄灭的小小火苗。
他说,万一呢?
“师尊,我再去找找。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寻你。”
黎上原看向沈观复,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执拗。
沈观复沉默一瞬,终于淡淡开口:“然后你直接回宗门,为师去寻重窑,宗门碰面吧。”
这一次,黎上原没有火急火燎地阻止,也没有立即跟腔说也要一起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好。”
沈观复最后望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金有道见状上前几步,缓缓蹲下身,将自己的大弟子给背了起来。
金有道想说些什么,至少是能带着这些希冀的话语,可话到嘴边,全数凝为一句叹息。
几人头顶上的光,稳稳悬在沈观复头顶上空,跟着他一道出去了。
不过几息间,洞内瞬间陷入黑暗,黎上原的呼吸声随着黑暗一道,一深一浅地起伏着。
火弹术再次亮起,火光重新升了起来,黑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暖橙的光。
洞内重新亮了起来。
黎上原原路返回,再次来到褚承埋藏之地。洞内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甚至连残留的都无。
他立在原地,从袖中拿出几面阵旗,却不像以往那样仅有对应金木水火土的五杆,这次,足足有三十六杆。
阵旗数量倒也不算多,实在是由于此地太过狭窄。阵旗依序插入土石堆中,乍一看,倒显得格外拥挤,像是密密麻麻插在伤口上的银针。
黎上原迅速结印,手势翻动,口中喃喃:
“天地为引,魂魄为凭,
以旗为媒,以阵为界
散者归拢,碎者重结
随旗所指,入我阵心”
阵法瞬间拔地而起,灵气形成一个密闭的牢笼,将整座矿洞笼罩其中。
黎上原不断朝阵法输送灵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法灵力的光圈由强转弱,却仍是没有半分动静。
黎上原却仍旧没有停下。灵力不够,就用丹药来补。可丹药的数量哪里够得上这阴魂阵的消耗?
药瓶很快见了空,阵法光芒瞬间又削弱了下去。黎上原正当再行运功,丹田处却不受控制地猛然间溢出缕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