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原最初听金有道说出具体位置时,明显愣了愣。可又联想到当初意外偷听到楼如是与师尊对话时,对此人的性子也有了大致了解。
倒是的确符合他说话时那股子随性劲儿。
黎上原本以为出宗之后,其余地界会如诸位掌门所言,煞气四溢。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煞气都没有。
仍是同往常一般清宁,要说区别,便是空气中的仙韵灵气淡了许多。
莫非是重窑师祖与同门师兄弟及时将煞气清理干净了?
可听各位掌门的描述,那些煞气怕是比之丰村的只多不少。
就连师尊也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且恰好就地取材,将那上古之阵离心之界洗炼归正,两相结合之下,才能将煞气封在原地。
黎上原带着满腹狐疑,踏入了酒楼内里。
四下皆是喧嚷,宾客满座,哪里看得出被煞气裹挟的痕迹?
自凡界历练归来后,他已然修为大涨,不可同日而语。极度的耳聪目明之下,自然将酒楼里那些修为远逊于他之人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里头有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名讳,便愈发清晰地捕捉到了。
“不会这煞气果真是且微真人干的吧?”
“诶,这位道友,这你也信?且微真人久不理宗门之事,一心只想修炼飞升,怎么可能会如此行事?”
“再说了,煞气四溢对且微真人修炼有何好处?咱们这等正派修行之人,修炼最是需要至清的灵气辅助。若是煞气弥漫,于修行上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行了,你是他死忠,我不与你说!”
“呵,做事要讲凭据的,说不过就给人扣脏帽是吧?”
“分明将他关了禁闭后,这煞气一夜之间便全没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我如何就不讲凭据了?!”
“嘘,嘘,小点儿声!被无上宗弟子听到怎么办?他们来各宗清除煞气可还没走呢!”
“哼,说得好听是除煞气,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
“你!你!”
“你可愿为你说的承担责任?”黎上原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冷声道。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
此人修为定然在他们几人之上,竟能轻而易举突破他们设下的结界。
王麻子顿时冷汗连连,惊得不敢转身。可是,威压之下,不得不转身。
“道友,道友森*晚*整*理留情!”
王麻子被这股威压逼得腰身彻底弯了下去,嘴角不停溢出鲜血,赶忙连连求饶。
其余人等早就起身行礼,一声声“前辈”叫得小心翼翼又恭敬有加,却无一人敢替口不择言的王麻子求情。
“我问你,可愿为你说的话承担责任?”
黎上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我……我随口乱说的,前辈手下留情,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该随口妄言。前辈,我真的……知错了。”
王麻子每说一个字,嘴角的鲜血便多涌出一缕,以至于话语含糊不清。
“立誓!”
王麻子片刻不敢耽误,当即张口:“我发誓!”
“心魔誓。”
黎上原毫不留情打断。
王麻子瞬间僵硬,可也只敢僵那么一会儿。
“我以心魔起誓,若……若再无凭无据,随意编排且微真人,我便……我便……”
黎上原淡淡补充:“便此生道途,再无寸进。”
王麻子艰难咽了咽口水:“我……我便此生道途,再无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