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有些……
黎上原猛地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快跨出门口时,又极快地转头,朝里头快速道出一句:“师尊,我……我忽然想睡觉了,我再去开一间房。师尊,明日见。”
沈观复:?
沈观复不明所以,自黎上原起身到开门关门的瞬间,也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他全然没反应过来。
沈观复在塌上想了好一会儿,仍是没想明白,他眨了眨眼。
罢了,想不明白何须再想。
黎上原腿长,步子迈得大,没几步便从二楼下到一层,径直走向正拨着算盘的掌柜跟前。
掌柜的刚把账目算完,一抬眼的工夫,便被凭空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个哆嗦。这一打岔,半个时辰的账全乱了,又得从头来过。
当即哭丧个脸。
黎上原低头瞥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账册最后的空白处,报了个数。
“啊?”掌柜疑惑。
“总账就是这个数。”
“啊!”掌柜惊喜。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连道谢。旋即又觉出些不对,忐忑道:“仙师怎么亲自下来了?可是缺什么?哎哟!您喊一嗓子就成,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
黎上原扯了扯嘴角:“还有空房么?最好在我们那间的隔壁。再劳烦拿几壶烈酒,越烈越好。”
掌柜的连连点头,刚把几坛子酒与钥匙搁在台面上,便被对方一把抓起,转身走了。
掌柜的呆了呆,果真是仙师啊!走路竟是半点没声音的!
诶?不对啊?
仙师怎的又重新要了一间房?莫非是忽然转变心意了??
莫非仙师在与本尊颠鸾倒凤后,忽觉索然无味,猛然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银袍仙师那位替身?!
果然,话本子上讲的,有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嘛!
黎上原一进屋子,便呆坐在茶几的榻上,与搁在茶几上的几坛子酒面面相觑。
他一向不是对自己的心意藏着掖着的人。
喉结滚动几下,他终是伸手按在了酒坛子上,手腕一撩,酒坛塞子便倒在了一旁,烈酒的清香瞬间扑鼻,不消片刻,酒香便充斥着整间屋子。
沈观复此刻正一边打坐静休,一边思忖有关阴煞决之事。
若幕后之人只有一个,倒还好撒网去揪;可就怕不止一个,若是还与其他宗门有勾连,那便棘手了。
堪称麻烦。
沈观复蓦然睁眼,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有多久没曾想到飞升这事儿了?重生数次,不就是为了飞升吗?
前几世怎得就没有这么多……堪称破事儿的事儿?
沈观复无声叹了口气。
“咚——咚——”
敲门声兀自响起,沈观复听脚步声已然知道是谁。
怎得又来了?不是要睡觉么?!
“门没锁,自己推。”
沈观复将视线转向门口,等着。半晌,门纹丝不动。
敲门声只停顿了片刻,便又响了起来,甚至愈敲愈烈,愈敲愈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扰民,堪称刺耳。
“吵什么!吵什么!哪间房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啊!”
“就是!是谁这么缺德啊!”
“再吵吵你以后吃菜都没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