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一次是听说了勿念老祖如何厉害,如何护短的事迹后,问师尊“为何师祖如此厉害竟也没能飞升”之类的话语。
当时师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移开了话题,并未回答。
还有一次,是无意撞见师尊对着书房的一副画像背影发怔,他还是依着画像旁的题字才知这画的是师祖。
他当时问过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是了,他问的是“师尊,你在难过吗?”
那时,师尊是怎么回答他来的?
可时间太久,黎上原也记不清了。只是敏锐地他察觉到师尊似乎不喜别人提起师祖,无上宗的人仿佛也已默认这点。
那边,褚承终究没能磨过典朝。
他叹了口气,无奈点头:“那便快些将事情解决。”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像是自我安慰,“应当……来得及。”
“传讯说路上遇事耽搁几日。”沈观复说得很自然,“褚道友身上应该带着传讯符吧?”
褚承一愣,缓缓摇头。
只是没料到路上会遇见典朝几人,他本应该直达典家的,哪里还会带传讯符。
其余几人的传讯符用得差不多了。典朝的传讯符一日至少得浪费七八张。不管大事小事,总归只要是一有事,想与褚承说了,便就得费一张传讯符。这一路下来,早已挥霍得一干二净。
黎上原下意识摸了摸怀里。
他也没带几张无上宗通用的传讯符,有的全是师尊所制,方便他与师尊传讯间用的特制符。
诶?!
师尊为何专门为他特制?
师尊他果然……是对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顿时只觉耳根一热,心跳漏了半拍。
沈观复对上黎上原那如波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视线从自家徒弟那莫名其妙泛红的脸颊上缓缓滑过,又下移到他手上那根快要握不住、正欲坠不坠的玉簪上。
这蠢徒,最近总是这副神情。
弄不明白。
“簪子收好。”沈观复只得提醒,“这簪子既是妖物本体,也是线索。别拿掉了。”
黎上原一愣,乖巧点头,将玉簪小心揣进怀里贴身收好。簪子冰凉刺骨,那股子怨气缠缠绕绕,丝丝缕缕地往他心口钻,瞬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冻了回去。
几人准备先行回镇子,打探个明白。说不准,这剪绺妖为了簪子反倒自己又送上门来了呢?
河水哗哗流淌,夜色浓得化不开。东南方的丰水桥方向,山影如墨,寂静得可怕。
几人回到客栈,因受这剪绺妖的影响,偌大的客栈临近饭点也不见几个人影。
这四位早晨在王铁铺的一番事迹早就传遍,凡间哪里有机会能看见仙师,大多数普通凡人一辈子也没机会见着一位。
掌柜见几人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恭敬地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不知掌柜的可知道丰水河下游的丰水桥?”黎上原径直询问。
这客栈脚下的木地板,在往来行人的打磨下,中间已凹出一道温润的弧线,显然是已经有些年头。他估摸着或许从掌柜那儿能打听到什么。
掌柜的神色惊讶,似是没料到竟然会问这个,下意识开口:“这?这剪头发的妖物莫非在那丰水桥?”
“只是猜测,我们几人正准备去探查一番。”黎上原耐心答道。
掌柜了然地点点头,拱手回道:“几位仙师,丰水桥那地儿偏远,基本没人会去那地儿。加之这丰水桥名字不大吉利,就更没人去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前些年镇子上有几个小孩子贪玩儿,背着大人跑去那丰水桥,其中一个却不小心从丰水桥上掉了下去,连尸体都没捞着。询问下,同行的小孩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忽然自己就栽下去了。因此,大家更加对这桥避之莫及了。”
“镇子这么多人,竟没一个人去过丰水桥对岸?”典朝有些不信,眉头皱得老高。
掌柜的听见这话,神情有些不上森*晚*整*理不下。却只是侧了身子朝旁移了几步,接着才道:“四位仙师,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