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原更喘了。
沈观复顿了顿,凝视他半晌。
忽地缓缓抬手,伸出指尖。黎上原眼见莹莹地指尖即将要触碰到自己的衣袍时,硬生生转了个方向,直直指向上方的床榻。
“那你不上去,杵在这儿做什么?”
沈观复淡淡开口,兀自后退撤上了床,离跟前高大的人远了些。
黎上原呆滞:“啊?”
———
清晨,鸡鸣三遍。
黎上原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房间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反复暗骂自己真蠢,竟会错意。打坐调息压根儿静不下心,闭上眼也满脑子都是师尊,不知何时竟兀自睡了过去。
他匆忙起身,打开门,一眼便瞧见门外的素银衣袍。
悬着的心回落下来。
“师……石头不错,这石头不错。”黎上原话语急转,将视线僵硬地定格在门外的一块石头上。
刚打开门的典朝莫名其妙便听见这句,他顺势看过去,狐疑道:“这不是磨刀石吗?你夸这磨刀石做什么?你莫不是要用且……”
余光猛地瞥见陈缈,典朝且微师祖几个字硬生生打住,“要用这磨刀石,磨你师尊给你的佩剑??”
“不至于吧?虽说你现在法力不足使不出这剑的威力。即便如此,就算久不开刃,也不能用这磨刀石来磨吧??”
典朝表示很震惊。
他不明白黎上原怎么会想到用磨刀石来磨这令无数人艳羡的渡虚剑。
黎上原表示很震惊。
他不明白典朝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沈观复表示也很震惊。
他之前只觉得黎上原和典朝只是蠢了点,如今才觉得这俩不止,像是脑子也有些……
“胡说什么呢?”褚承知道这又是在脑补了,兀自弹了下小师弟的脑门,“思绪给我回正啊!”
典朝瘪嘴,“哦!”
黎上原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沈观复跟前,“陈缈,你起得真早。”
沈观复瞥他一眼,默默移开几步,不想与他说话。
“大哥哥,你们都起啦?”
是昨日那小男孩儿,正端着个木盘进院。盘中放着几个粗粮饼子和一碟咸菜。
“村长爷爷今儿个不在,我来给大哥哥们送早饭!”小男孩儿将早饭轻手放在石桌上,小声对几人道:“大哥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后山那蜘蛛妖精……很凶的。”
黎上原走到他跟前,摸摸他的头,“你见过么?”
小男孩儿摇头,“我听村里的大人说得,总之,可吓人了!背上全长满了眼睛!”
黎上原点点头,安慰了这小孩儿几句。
几人用完早饭,村长便领着几个年轻的壮汉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背后背着把砍柴刀,刀身有碗口那么宽。
“铁柱是咱们村里最好的猎户,”村长介绍着,“他带着几位仙师上山。铁柱,路上一定得照看好几位仙师!”
“放心吧村长!”王铁柱笑得憨厚,“那蜘蛛精的巢穴我知道在哪儿,到时候我带几位仙师绕开走就成!”
村长见几人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地拜着神佛,嘴里默念:“菩萨保佑,保佑仙师顺顺利利铲除妖物,一定要让仙师和铁柱他们都平安回来啊!”
四人跟在王铁柱身后,往后山走去。
山路崎岖,丛林茂密,越往上树木越高大,遮天蔽日,光线愈发暗。
明明是清晨,深入其中后这山阴沉沉的,倒像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