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是蛊。”陈缈清淡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不高不低。
对了!就是蛊!
黎上原忽然忆起师尊曾让他习过的《万毒本纲》,其中一点便是说——若有比毒更甚者,那便是蛊。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转头看向陆丰,温声问道:“贵镖局或府上……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不怪他这样问,蛊是极其难养之物,甚至可以用“娇贵”来形容。
一条蛊虫的形成,需要夜以继日地用心头血喂养,可也不一定能成。千万条中拢共就能成那么几条,可谓是百不存一。除非是对此人恨之入骨,一般轻易不会动用此等狠毒的手段。
“这……这……仇家……这要如何说?”陆丰一时语塞,面色变幻不定。跑镖那么些年,要说没有那必不可能,可若是有,有何至于如此深仇大恨,要用这阴毒的法子残害他女儿。瞬间,他踌躇不决、欲言又止。
黎上原和陈缈瞧他这神色,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这道长……是你主动请来的吗?”黎上原忽然记起,这韩道长不正是王员外的门客吗?
陆丰见他问,哪儿还敢隐瞒。
“是……是王夫人好心引荐过来的。”他顿了顿,脸上惊疑不定,“莫非……真是这道长有问题?”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可能啊!韩道长在王员外家多年,口碑甚好,与我家也素无仇怨……””
黎上原和陈缈对视一眼,都没尽信。
“他们绝没有理由害小女!也绝不可能害小女!”陆丰神情笃定地再次开口。
是吗?
黎上原视线紧盯着陆丰,眸色渐深。
陆冲此时打岔插了进来,声音带着急切:“两位不若先替阿若瞧瞧?”
一句话让陆丰瞬间回神,也赶紧连声附和。
“没得治。”黎上原见此二人明显有事隐瞒,便淡淡开口。这话半真半假,没母蛊确实难解,但并非毫无拖延缓解之法。
陈缈抬眸瞧了他一眼,倒不是愚善,只知一味滥施仁义。
见陆丰当即要嚎,黎上原忽然开口补充:“要解蛊,需得找到这蛊虫的母蛊。”说罢,低头看向仍在蠕动的蛊虫,接着道:“否则,就算将这些蛊虫尽数消灭也必会自动再生。”
“那……那这母蛊要去哪儿找啊?”陆丰听得发懵,但总归知晓并非全然没得救。
“自然是在下蛊之人身上。”黎上原淡声回复。
陆丰一听,这不又绕回原点了么?他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其实,此蛊尚不算最厉害。”黎上原忽然又道。
陆丰眼中顿时亮起一丝希冀。
“大半年了,尚未啃噬完脸庞。”陈缈接过话,语气温润如常,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底生寒,“按理说,寻常中蛊之人,不出半月便会皮肉尽蚀,蛊虫透体而入,直抵脏腑心脉,直至将心脏啃噬一空。所以此蛊当真算不上厉害。”
黎上原一顿,轻轻看了陈缈一眼,会不会补充得有些太过了。
陆丰这时才是真正瘫软了身子,面如死灰。
黎上原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又默默添一把火,“如今蛊虫已转移蔓延至身上,观这速度,不出三天吧。”
陆冲闻言,神色在惊惧与某种挣扎间反复变幻,最终仍是欲言又止。
“不过……”见几人目光倏地聚焦过来,黎上原才又继续道:“我方才已施法压制住蛊虫的活性,还能再拖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