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下线,屏幕上,星舰航行的轨迹凝结成一条细小的线路,倒映在柯林斯的眼眸。
他轻声:“阁下,既然要复刻路径,就将航行指挥权交给我吧。”
诺琉斯松开操纵器。
他银灰的眸子始终凝视着舷窗外的灰雾:“这鬼地方,总给我一种莫名的不祥感。”
大副搓了搓手臂:“他雌父的,怪阴森的。”
“少将,感谢你们亲王拿出了足够有诚意的筹码吧。”诺琉斯喃喃,“若非情况特殊,我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
三十分钟后,磁场混乱不堪,连原始的陀螺仪都不再工作,柯林斯缓缓推动操纵杆,隐约看见了一片残骸。
星舰脱落的金属零星散落在地面,诺琉斯撑住操作台:“上次,我们就是追踪到了这里。”
柯林斯颔首,继续推进。
忽然,他猛的一拉操纵杆,几乎下线的雷达忽然开始工作,在屏幕上显示出了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几乎是同一瞬间,电磁器尽数下线,几乎是刹那见,舱内的警告声刺破天际,冰冷的机械音响起“error,error——”
诺琉斯咒骂:“该死,灰雾深处有虫造装置,我们被干扰弹袭击了——”
这里已经是虫族的边境,贫瘠荒芜,连放逐地的虫都懒得过来,怎么会有虫在这里假设干扰弹的发射台?
星舰剧烈的晃动着,瞬间失去动能,几乎被重力一巴掌拍了下去,柯林斯竭力稳住身形,依靠惯性压低机身俯冲,好不容易停稳,隔着舱门向外看去,灰雾中影影绰绰,似乎有几道黑影盘桓,正向落地星舰走来。
诺琉斯沉下眉目:“这些星兽?还是虫?”
灰雾中看不清楚,那些四散冲来的东西轮廓怪异,似乎长着不同寻常的硕大翅翼,不像是寻常星兽,可近乎四肢着地的爬行姿势,也不像虫。
他从腰侧抽出配枪,双翼撕裂作训背心,瞬间在身后展开。
柯林斯同样握住枪柄,他的腿不能行动,战斗力大打折扣,唯有双翼还算灵活,指尖微动将肩胛处的拉链扯下,一双洁白覆有绒毛的羽翼,从肩胛处缓缓张开。
诺琉斯啧了一声:“看样子,这群东西是不想我们靠近。”
说着,他看了眼柯林斯:“少将,这里大概率就是坠机地了,我能给你拖延一定时间,让你调查周围,搜寻你想要的东西,包括坠机的残骸细节,各种证据,黑匣子,情况好的话,我会尽量护你周全,情况不妙的话……”
柯林斯目光紧盯着舷窗外的黑影:“当然,阁下,我不是孱弱无力的雌虫,我不需要你搭救。”
他确实半废,但羽翼和长期训练带来的灵活性,他依然有自保的能力。
过于激烈的战斗会伤及本就不稳定的精神海,但只是从灰雾中突出去,并不困难。
诺琉斯嗤笑一声:“听说你要结婚了?如果精神海真出了问题,你肯定无法通过回虫星的边境审查,祈祷你的雄主情深意重,愿意远赴边关救你吧。”
柯林斯紧盯着灰雾,一言不发。
他当然能听懂诺琉斯语调中的嘲讽,对放逐地注定活不了多久的雌虫而言,雄虫是最无用的东西。
这帮疯子宁愿将骨灰装入炮筒,发到天上去放烟花,也不愿意对雄虫俯首,在他们的眼中,主星俯首帖耳的雌虫,都是一群软骨头。
如果他的精神海出问题,雄虫会愿意来到边境,救他吗?
不知道……大概率不会。
他用的借口是巡视即将转让给雄虫的矿产,他无法解释他为什么出现在了边境,而且,如果精神海真的出问题,他会失控,会化为原型。
带翅膀,带触角,巨大的,令大多数雄虫感到恐惧的,原型。
希灵特意嘱咐过他,雄虫很厌恶这些。
边境可没有实验室的金属墙,也没有导流器,雄虫必须和他的原型面对面,甚至用手触碰他的触角,才能完成安抚。
银发雌虫敛下眼眸,面容一如既往的淡漠,没在诺琉斯面前显露分毫。
“首领,不需要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现在的第一任务,是先解决面前这些看不清物种的东西,并着手调查。”
柯林斯不会有第二次深入灰雾的机会了,他必须利用好这次,还原出一些真相。
诺琉斯笑了:“当然。”
钢铁翅翼撞碎了舷窗,诺琉斯在半空展开羽翼,电磁充能枪炮不能使用,银白的子弹自他手中的枪管飞速倾泻,撞击上黑影,发出令虫牙酸的噗嗤声。
柯林斯深吸一口气。
翅翼吊起过分绵软的身体,脑海中稀薄的精神力被催逼到极致,时间恍若放慢,灰雾中模糊的细节在脑中复现,银发少将忍耐住精神海中叫嚣的胀痛,朝前方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