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上。”
沈璃玉趴在床上,像只乖顺且没有脾气的猫,声音软绵绵的。
李瑄指尖在沈璃玉红肿的脸颊上轻轻滑过,原本这张脸都快被那些名贵药膏养好了,如今挨了一巴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养好。
李瑄轻嘆一声,转身离开聚芳殿。
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寢殿,沈璃玉扭过头,重新趴在了枕头上。
她可不觉得李瑄是为了她才將长公主逐出了皇宫。
就算今日满宫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她也不会这样认为。
她不过是她们姐弟间互相博弈的棋子而已。
次日,长公主的仪仗队出了慈寧宫。
皇后携满宫妃嬪相送,沈璃玉並未参与,因为她有伤在身。
早上睡醒后,沈璃玉简单梳妆一番,便带著晴云两个人悄悄去了长兴宫。
听说江美人的病越来越重了。
怕是熬不过去了。
长公主出行的仪仗队声势浩大,热闹喧譁,大半宫人都前去观礼了,所以冷宫旁的长兴宫比往常还要冷清。
沈璃玉让晴云在宫门外等著,然后裹紧身上的披风走了进去。
她向长兴宫的宫人打听了安置江美人的房间,一路寻了过去。
期间不时有抬著尸首的太监从她身旁经过。
沈璃玉轻掩面纱,微微侧目。
这次天花之疫,带走了太多人的性命。
那个谋害皇上的幕后真凶,可曾想过这些宫人何其无辜?
“咳咳咳……”
沈璃玉刚走到江美人的房门外,便听屋內传来急促的咳喘声,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江美人强撑著翘起头看向来人。
因沈璃玉戴著面纱又裹著披风,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所以江美人一时没认出她来。
只试探著唤了声:“皇后娘娘?”
沈璃玉唇角微扯,时至今日,江美人还幻想著林皇后会来看她,怕是到现在都没看明白林皇后的真面目。
她淡声开口:“是我!”
听见沈璃玉的声音,江美人身体一僵,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著沈璃玉:“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快死了,想著你我相识一场,特来看一看你。”
相识一场?
江美人颈部的力气一懈,后脑勺重重地砸在枕头上,她看著床上的帐子,眼神有些空洞木訥。
可嘴角却又扬起一抹笑。
在她生命所剩无几的日子里,唯一来看她的人竟然是她最討厌的玉嬪。
她们的相识,从第一面便不愉快。
她罚玉嬪在御花园跪两个时辰,而她也因御花园一事被皇上禁足数月。
从第一面,两人便结下樑子。
所以在她禁足解除后,得知玉嬪从一个宫婢升为了嬪位,还取代了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她心中满是不甘!
她厌恶玉嬪!
从骨子里厌恶!
可如今玉嬪竟来了这萧条之地看望她一个垂死之人,是为了挖苦她,还是为了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