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段吞咽前,请陆沉舟回答:陆山河还活著吗。
那行字浮出来时,骨阶上的所有舌骨同时停住。
陆沉舟脚下的第一阶骨头微微一沉。
像整座倒悬神庙,都在等他开口。
唐財財脸色变了。
“这题不公平。”
秦照夜没有说话,白骨笔却已经横在陆沉舟身前。
熊山把金属箱往前一挡,沉声道:“別答。”
黑色石碑上的嘴慢慢咧开。
不能沉默。
四个字落在船头,黑得像刚从胃壁里挖出来。
陆沉舟喉咙一紧。
刚才第六段留下的那根冰冷细线还缠在舌根,只要他想说一句不確定的话,就会先疼一下。
不是提醒。
是警告。
从现在起,他每个字都要付价。
唐財財急声道:“你问他爸死没死,他怎么知道?他要知道还进来干什么?”
舌骨轻轻一响。
石碑上的嘴转向唐財財。
旁人代答无效。
唐財財立刻闭嘴,憋得眼睛都红了。
残屏里传来唐小满很轻的声音。
“財哥,这题像诈骗。”
唐財財咬牙:“你也闭嘴。”
唐小满小声嘀咕:“我这回是真话。”
没人笑。
因为骨阶下方,黑暗正在往上涌。
不是水,也不是泥。
是一张张没有脸的影子。
它们从骨阶缝里爬出来,肩背弯著,像很多年前走进蛇胃的人,最后都被这里剥掉了答案。
每一道影子胸口,都掛著一点残物。
断绳,锈牌,裂开的骨珠,还有被黑水泡软的布片。
它们不是鬼。
它们更像一个个没能答完问题的人。
陆沉舟看见其中一道影子抬起头。
那影子没有脸,却有半枚陆家的铜扣掛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