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天空竟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
安陆县城外,远离主路的一处废弃驛站旁。
陈烬立於雨中,只觉得颇为讽刺。
关外三县大旱了数月,百姓想尽了求雨的法子,也不见老天爷垂怜,洒下一滴雨水。
如今三县即將尽毁,这场雨却是来了。
来的很好。
只是,无论是三县之地的十数万百姓,还是数万顷的田地,都不需要了。
曾经他们很想要一场雨。
很想……
现在不用了。
“阿烬,咱们还要等多久?”
“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娘感觉好可怕。”
张芸怀里抱著一个包袱,注视著相隔不到百米、混乱拥挤的一小群难民,眼神紧张。
难民已经不算人。
人饿到一定地步,什么都会吃,什么都想吃。
会变得和鬼没什么区別。
“芸娘,你別打扰阿烬,他正在想事情。”一旁的陈守田,拉了张芸一把。
他又压低声道:“你放心,我和老孙都拿著傢伙,那些人不敢靠近。”
老孙头附和一笑,故意抬手,衝著远处比划了两下手中的腰刀。
很有效果。
远处那一小群,一直不怀好意打量他们的灾民,移开了目光。
武器代表著危险。
尤其是对无家可归的人来说。
受一点小伤都可能因感染致命。
没武器的肉还有很多,没必要非要招惹有刺的傢伙。
更何况,有武器的那伙人里,有两个是老傢伙。
老傢伙不好,废柴,不好煮烂,更不好咬,会咀嚼的腮帮子疼。
相比之下,他们更想吃“和骨烂”与“不羡羊”。
“……”
陈烬收回注视那群人的目光,摇头道:“不碍事,我只是在想,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四海商號的人怎么还不到。”
“不过,兴许是他们人多,走的慢了点,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