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沅在床榻上盘腿坐着,心中盘算着到底怎么做,如今她已然是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还被迫要接受这么多离谱任务。
同时要把九个人当作白月光废太子的替身,又要当他们九个人的白月光,然后白月光变黑月光把他们拯救出来相信爱又狠狠抛弃,成为他们通往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狗血,实在是狗血!
好在这任务是分个来的,要是此刻有九个小可怜,一起要她的安慰,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又不是小心超人哪来的分身术。
“该来的迟早要来的,作业拖下去只会越堆越多,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个让他们迎刃而解。”辜沅没法,只得这么宽慰自己。
她取了些碎银子,十分肉痛地拿去贿赂府门前的小厮,悄么声息套了辆马车,一路向东南方向疾驰,不多会就在城角瞧见那座富丽堂华的宫殿。
虽说如今慕容皇室早已迁都长安,可这扬州城内的旧都依旧宏伟壮阔,不枉为劳民伤财消耗三百万两白银修建而成的宫苑。
只是如今不似从前热闹,也不比从前枝繁叶茂,独独留了一位主子在此守着,便是那位传闻中出生起就生有一对蓝瞳的七皇子。
辜沅趁着禁军换岗的间隙,连忙从马车上跳下,给了小厮封口费让他晚些酉时再来原地接她。
四下不见有人经过,辜沅紧闭着眼睛,视死如归般冲向厚重青石砖砌成的宫墙,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可见系统并非是在诓她。
“站住!如今你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越发没规矩了!”
辜沅被吓得险些转头再穿墙而去,莫不是被人发现了,怎得这么倒霉催的。
她不敢回头去瞧,若是被发现了,即便是此时穿墙而去又能如何呢,四下把宫墙围得水泄不通的禁军,即便是比不得特种兵,抓她一个凭着双腿狂奔的弱女子,那不得跟薅小鸡仔似的,不出八百米就该把她擒来问罪了。
不然装个小宫女吧,可这身衣裳又不是宫中形制,怕是那人眼瞎才能认错将她饶过吧,真是出师不利。
那声音仍在,却好似不是在说她的。
“您虽是贵为皇子,却不该坏了祖宗规矩,由着您的性子胡来,如今七皇子您疯也疯了,狂也狂了,出去走了一遭,连我这个姥姥也管束不住了、不放在眼里了吗?”
七皇子?那不是她要找的人吗?缘故这不是在唠叨她。
辜沅动作轻巧转过身来,趴在大榕树下瞧着远处的战况,只见一清俊美少年此刻执拗地侧过身来,一双靛蓝色的眼睛犹如湖光映映,荡起层层涟漪,他不肯回话一声不吭,任由身后嬷嬷拿着戒尺打在他后背。
约莫七尺男儿,身量发育得还不成熟,带着少年稚气未脱的模样,高束着马尾翩翩公子模样,模样生得简直能进娱乐圈了。
他目光投向她这里,仿佛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许久停顿着没动作好似在打量她,他忽而转过身去,抬手拦下嬷嬷的戒尺。
“姥姥,十遍慕容氏戒规,我记得的,明日晌午就交予您。”
嬷嬷消了气焰,平日里打死不吭声的七皇子,食少话少只恨他是个木头。今个儿这是冲着什么了,只知前些日子莫名将人给丢了,总领太监陈厂臣今个儿不知从哪里给人带了回来,问他这几日去了何处也不吭声,只是较从前吃得多了些。
总归是个好兆头,赵嬷嬷也就没再细盘问,可哥儿却不肯听她的话了,让他温书学礼,他却好似听不见似的,只管坐在窗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摆弄着什么物件儿。
赵嬷嬷放心不下,去向陈厂臣打听,却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短短几日,哥儿怎么性情就大变了呢。
“哥儿,莫不是发热染了风寒,怎得我瞧着这两天不大对劲,要不要请个太医来诊诊。”她小心询问,带着探究的意思。
“嬷嬷不会盼我些好,总得病了么,寻常吃饭就吃药,我从不知我有什么要命的病症,索性以后的汤药也停了罢。”七皇子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怨气,又有几分讨趣。
赵嬷嬷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好端端一个孩子,从前恨他是个木头,今个儿倒是会玩笑了,有了自个儿的主意也肯说出来。
“诶,哥儿身子好,姥姥我也欢喜。”她打量着要将人看破,却得了七皇子的一记轻咳,“姥姥去忙旁的事吧,我有事自然会叫你。”
辜沅蹲在大榕树上,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搭的戏台,时候一长双脚都有些麻了,见慢慢没了声响,刚要悄悄从大榕树上下来,却一个踉跄,闺阁女儿家柔嫩软若无骨的娇气手臂被那粗糙枯败的树皮擦出一道可怖的伤口,血呼啦啦往下流。
辜沅强忍着疼痛不敢呼出声,生怕将走远的二人及禁军招来,她往下撤着却因脚麻一个失力没了抓握,从大榕树上跌下。
完了,这下真是壮志未酬身先死,得,脑袋开瓢重新来过吧。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承接住,她紧闭双眼浅浅惊呼一声,跌入那人怀中。
一记栴檀香萦绕在鼻尖,久久未曾散去,心中因突兀接受穿越事实的烦躁与不安,此刻仿佛也被渐渐抚平。
“姑娘可有伤到?”
“不,不曾……”辜沅回答得磕磕巴巴,待看清了来人,连忙惊恐地从他怀中挣扎跳下,扶住朱墙刻意与之拉开距离。
七皇子生得一双含情眼,如今那对靛蓝眼眸如此近距离望向她,她脸颊发烫有些不知所措,若要是问起来缘由,她该作何解释。
却听他只是缓缓柔声开口,“你手臂在流血,不要怕,我殿中有金疮药,跟上来带你去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