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唐一更迷糊了。
“好像不对吧,李俊这个冤大头把自己搭进去,刚刚举报宋明明转移警方视线……就发生了命案,钓鱼执法也没这么巧合吧?”
程郁挑眉,没有解答他这个问题。
“我怎么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唐一又开始挠头发。
林溯说:“因为有两方势力,一个在努力袒护沈白薇,一个在不断把她带入警方视线。”
唐一呼吸一滞,脱口而出:“谁要害沈白薇?”
程郁嘲讽地看向这个色令智昏的儿童。
唐一急促地问:“是不是现在绑架她的那些绑匪?那些人狗急跳墙了,想要绑人撕票!”
程郁反问:“你能确定被绑架的一定是沈白薇吗?”
“怎么不能?绑匪在电话里说了,沈白薇还被他打了!”
“哦?”程郁问,“是吗?林秘书长?”
唐一焦急地看向林溯:“林哥,我们帮忙救救她吧。”
林溯叹了口气:“警方找不到沈白薇,不代表她一定是被绑架失踪,她也有可能是自己藏了起来。”
“……”
“录音声音可以伪造,也可以是沈白薇在现场假装的。”
唐一摇头。桐花民宿里那个如雪后初晴般温柔明媚的女孩,被绑匪绑架、还怕拖累别人的受害者……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她不可能……
林溯说:“绑匪一共打了两通电话。第一次,他丝毫没有避讳警方,反复用抛尸细节暗示宋明明,激怒宋明明报警。第二次,他不仅向警方暗示宋明明抛尸,还提供现场证据,想要把宋明明坐实成杀人凶手。如果只是为了钱财,他依靠这些侧面消息就可以敲诈|勒索宋明明,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冒险绑架沈白薇。”
唐一:“……”
林溯:“周仁杰死在桐花民宿房间内,想要带走尸体很难绕过管理人沈白薇。沈白薇也是现在剩余嫌疑人中,最有可能知道谋杀真相和抛尸细节的人。而绑架沈白薇,是最简单有力证明她清白、完美保护她的方式。哪怕警方最后查实宋明明不是凶手,他们只会找到一个完美替身。”
唐一低着头,阴沉着脸,不再像孩童,问:“周仁杰真的强|暴过沈白薇吗?”
他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冰冷墙壁之外,海法医不敢喘息。惨白的墙壁冰凉,他慢慢把侧脸趴在上面。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翻涌爆炸,周仁杰的音容笑貌在苦痛时间里碎裂开来,他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抓住哪一瞬。
一个为攻克妹妹的疾病而苦读的孩子,一个加班三十六小时为病人存活欢呼落泪的医生,一个拿着微薄工资救济小动物的青年。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见色起意、强|暴未成年少女的畜牲?!
海法医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周仁杰十三号是大夜值班,他本该在科室岗位上,却莫名出现在桐花民宿,死在情人节的零点,王八又供认他是强|奸犯……
他一直都在回避现实和证词,他一直告诉自己周仁杰不是那种人,可所有的线索都在把他的信念往同一个地方挤压。
林溯推开监控中心的房门,瘦弱的海法医埋头坐在廊外的椅子上。他红着眼睛抬起头:“我知道他没有。他是个好孩子,他不该啊!”
“我知道。”
海法医手指青白:“沈白薇她根本就不是人类,对不对!”
“是。”
“林秘书,害死那孩子的戒指一定和沈白薇脱不了关系。”法医痛心疾首,“之前我就一直劝他离沈白薇远一点,我总觉得那个小女孩有问题。她有一个那么有钱的富二代男朋友,居然还要找周仁杰借钱,我让他留个心眼,不要傻乎乎地被人骗。可他却说钱是给沈白薇的弟弟看病用的,为了人命他必须要借。他对那小姑娘那么好,她居然狠心污蔑他,害他的性命……”
海法医几乎压不住心底的怒意,他红着眼眶,颤抖着拉住林溯:“她就是骗子,从头到尾都是个赤|裸|裸的骗子!林秘书,周仁杰留存了戒指的手绘图纸,那招鬼的东西根本就是沈白薇给他的!”
林溯蹙眉:“什么?”
海法医说:“那枚戒指的图样非常特别,是微微椭圆的鸟巢形状,顶上有一圈小花纹,镂空的鸟巢里好像还有个类似佛珠一样的金豆子,我绝对不会看错!他当时丢的根本就不是姐姐给的护身符,而是沈白薇抵债给他的戒指。周仁杰舍不得变卖它,甚至还临摹了戒指的样子,去后街打了一枚一模一样的,赠送给了沈白薇。”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家属院的房东嫌晦气,把周仁杰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我把它们一样一样的都捡回家,里面有他记账的日记本,夹着戒指的样图的那一页清楚写着,‘感恩薇薇虔诚的生日礼物’。”
“周仁杰和沈白薇究竟是怎么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