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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斯敦,马歇尔的家门口。
他刚从加油站下班,手里拎著一袋药。
不是从墨西哥偷运的,是从镇上的药房买的,用医保卡刷的。
他把药袋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弯腰拿起药袋,走进屋里。
马歇尔把药袋放在餐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什么,他没听进去。
他只是在想,以后的药不用去墨西哥买了。
密西西比三角洲,棉花田边上。
那个黑人老太太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张医保卡。
她不认识多少字,但认得照片上自己的脸。
她把这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不是怕丟。
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有了一张看得起病的卡。
她闭上眼睛,摇椅慢慢地晃著。
阿巴拉契亚的煤矿小镇上。
那个退休矿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药瓶。
不是从墨西哥带回来的那个,那个早就扔了。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新买的药,联邦產的,用医保卡刷的,价格比以前便宜了一大截。
他把药瓶举到窗前,对著阳光看了看,然后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妻子从厨房出来,问他看什么。
他说:“看看这药,是不是真的。”
妻子瞪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把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不是真的假药,是真的真药。
以后再也不用再吃假的了。
各地诊所的门诊量在上升,不是因为生病的人变多了,是因为以前不敢来看病的人,终於敢来了。
药店的生意也在变好,不是因为买药的人变多了,是因为以前买不起药的人,终於买得起了。
有人还在还以前的医疗债,但不会再欠新债了。
有人第一次做了全身体检,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压、血糖、血脂是多少。
有人终於去看了拖了好几年的老毛病,医生说还好来得不算太晚。
这个国家还是那个国家,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最好的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上最好的医生。
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买不起一瓶降压药而断药了。
不会再有人因为付不起一次门诊的帐单而不敢去医院了。
也不会再有人因为一场普通的阑尾炎手术,就倾家荡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