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是护士。我每天看到病人因为没钱,把病拖到不能拖。”
“我看到有人把降压药切成两半吃,有人胰岛素不够用就减少剂量,有人心臟病发作了不敢叫救护车。”
“我做了十一年护士,我救过很多人。”
“但我救不了我自己,也救不了我的孩子。”
她看向派屈克,又看向两党的参议员。
“你们说全民医疗要花几百亿。我不知道几百亿是多少钱。”
“但我知道,一万两千美元,差点毁了我的一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派屈克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停在木槌上,没有敲下去。
记者席上,有人放下了笔,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
有人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看了艾米莉一眼——只是一眼,又低下了头。
他们跑国会新闻跑了十几年,听证会参加了上百场,听过的证词能装满一整个档案柜。
他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这一次,他们发现自己没有。
故事的主人公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站在那里,说出了一组数字。
九千美元的年薪,一万两千美元的帐单。
听证会还在继续。
还会有更多专家上台,更多数据被展示,更多关於“钱从哪里来”的爭论。
但刚才那几分钟,已经被记者们的录音笔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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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国会山另一侧,眾议院州际与对外贸易委员会的会议室里,另一场听证会也在同步进行。
凯德斯坐在人民党的席位上,面前摊著法案的副本——h。r。782,和参议院的s。247內容一模一样。
主席台上,委员会主席斯达格特敲下木槌。
“听证会现在开始。h。r。782,全民医疗法案。第一位证人——”
也是专家,也是数据,也是关於“钱从哪里来”的车轮战。
凯德斯没有打断,没有插话。
他在等。
轮到人民党传唤证人时,斯达格特翻了翻名单,语气平淡:
“人民党的证人——俄亥俄州,扬斯敦,马歇尔。”
旁听席后排,一个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走上证人席,举起右手宣誓。
凯德斯看著他:“马歇尔先生,请向委员会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马歇尔,今年四十九岁。我在扬斯敦的钢厂干了二十二年,是炼钢车间的班长。”
他停顿了一下。
“我前年失业了。工厂关了,三千多人同时没了工作。”
他说话的方式不像艾米莉那样细腻,每句话都像是在车间里喊出来的,硬邦邦的。
“我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以前工厂有保险,看病吃药还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