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气。
“二十几年,战乱、逃荒、下南洋,人的命比纸还薄。”
“村子空了就是空了,这种事,在咱胡建乡下太常见了。”
孙书记说到这里,看了陈时安一眼。
陈时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不难过。
“能找到地方就行。”
陈时安说。
孙书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快步走到前面去安排车辆。
陈时安转身,朝父母走去。
“爸,妈,上车吧。”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陈父点了点头,朝车的方向走去。
李梅抱著康康跟在后面。
孙书记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陈时安让父母先上车。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
陈时安靠在座椅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父母。
陈父看著窗外,没有表情。
李梅抱著康康,康康已经趴在她肩头睡著了,小手鬆开她的衣领垂下来,隨著车子的顛簸轻轻晃著。
陈时安低声跟父亲说了情况。
陈父好像早有预料沉声道:“去看看。”
陈时安没有再说什么。
他前世看过很多报导,有人寻了几十年,连老家在哪个县都摸不著。
有人找到了村子,族人早搬空了,只剩半截碑歪在荒草里。
有人带著族谱回来,谱上的人一个个都对不上,隔著几代断掉的线,怎么接都接不上。
有些人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村庄。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顛。
康康在睡梦中扭了一下,李梅轻轻拍著他的背,他又安静了。
后视镜里,陈父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