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没有接话。
眉笔顺著眉形一笔一笔地走,不急不慢。
用的是太原油彩,那个年月文工团演员都用这个。
舞台监督推门进来,声音不大,但整间化妆间都听得见:
“抓紧时间,半小时后联排。”
嘰嘰喳喳的声音立刻小了。
沈薇放下眉笔,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水绿色的纱裙,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反手拽了几下拽不动。
旁边一个年轻演员走过来帮她拉了上去:
“沈姐,你紧张?”
沈薇摇了摇头:
“不紧张。”
年轻演员笑了笑没再问,转身回到自己的化妆檯前。
沈薇站在屏风后面,手扶著屏风边框。
屏风的木头很凉,凉意从指尖一点一点渗进来。
不是紧张,是心神不寧。
不该这样,上台之前最忌讳的就是分心。
舞台上,灯光师在调试,一束追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舞台中央。
沈薇走到侧幕边等著。
她看著空无一人的观眾席,前排贵宾席的桌面上该摆名牌卡的地方空著,一个名字都没有。
联排开始。
指挥举起指挥棒顿了一下,落下。
音乐响起来,沈薇从侧幕走出来,站到舞台中央。
音乐响起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她扬起手臂,裙摆隨著旋转散开。
追光跟著她走,光圈不大,刚好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她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不管台下坐著谁,她的任务是把舞跳好,其他的事不归她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