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是南方最穷的州,也是整个联邦最穷的州。
棉田连著棉田,一眼望不到头,但种棉花的人一辈子没穿过新衣服。
密西西比河从这里流过,把淤泥冲成沃土,却把財富衝到了別处。
这里的人穷,穷得叮噹响,穷得连华盛顿都懒得来。
之前密西西比的州长一直是民主党人,从十九世纪末到现在,换了多少人,都是同一个党。
不是共和党不想爭,是爭不过。
民主党的机器在那里运转了几代人,从县治安官到州议员到州长,一条线下来,外人进不去。
但人民党进去了。
不是从外面打进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密西西比的人民党支部建在密西西比河边的几个穷县里,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他们在棉田边的社区中心里开会,在教堂的地下室里组织活动,在理髮店里发传单。
没有钱,没有电视gg,没有人看好他们。
但他们不散,不是因为觉得能贏,是因为没有別的地方可去。
人民党的州长候选人叫:皮尔斯,四十二岁,土生土长的密西西比三角洲人。
他的父亲是佃农,祖父是奴隶。
他自己在棉田里干到十八岁,然后离开了。
不是逃,是去念书。
他念了大学,念了法学院,回到了密西西比。
他回到那个他父亲一辈子没走出过的棉田边上,不是回来种棉花的,是回来替那些还在种棉花的人说话的。
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律师事务所。
替佃农爭取过权益,替穷孩子爭取过学校。
替那些被警察拦住、说不出话的人出过庭。
人民党支部建起来的时候,有人问他:
“你愿不愿意站出来?”
他想了很久。
他不是不想站出来,是他见过站出来的人是什么下场。
密西西比不缺站起来的人,缺的是站到最后的人。
最后他站出来了。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穷怕了一辈子,怕饿怕了一辈子,怕自己的孩子还在这条路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