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撞上德肖恩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但没有人能发出声音。
德肖恩被撞飞了。
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下,摔在几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笔记本落在血泊里。
血从他的身下流出来,慢慢地、慢慢地,染红了灰白色的地面。
街边有人尖叫了。
是洗衣店的黑人大婶,她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整条街的沉默。
詹姆大叔从门口衝出来,跑得太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他跪在德肖恩身边,手按在他的胸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根本按不住。
那枚蓝底金星的党徽,泡在血里,还在闪著光。
“叫医生!快叫医生!”
詹姆大叔在喊,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风箱。
领头的人坐在车里,握著方向盘,盯著挡风玻璃外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他冷笑一声:
“看来还是我的车头硬。”
后排两个小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一个说:“这小子真他妈不怕死。”
另一个说:“现在怕了,晚了。”
他们笑著,像刚才碾过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猫,一条狗。
在这条街上,他们不是第一次撞死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领头的人没有再看德肖恩一眼,驾驶著汽车驶出了这条街。
后排的小弟还在笑,笑声从车窗里飘出来,飘进那些站在门口、站在街边、站在窗户后面的人的耳朵里。
德肖恩躺在地上,眼睛睁著,看著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那面党旗的底色,蓝得像希望。
他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德肖恩死了。
街边,没有人说话。
洗衣店的黑人大婶捂著嘴,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来。
教堂的执事站在几步之外,低著头,嘴唇在动,在念著什么。
那些站在门口的人,那些站在窗户后面的人,那些从来不敢出声的人。
他们看著德肖恩躺在血泊里,看著那枚沾满血的党徽,看著詹姆大叔跪在地上,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