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年轻人伸出手,掌心粗糙,手指细长,像是握过笔也握过枪。
“我叫戴维。人民党派来的。你的入党申请,哈里斯堡收到了。我来找你。”
丹尼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他没想到会有人来,他以为最多是给他回信。
但这个人来了。
从哈里斯堡一路顛簸到明尼苏达这个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镇,来找他。
“走吧,”
戴维说。
“带你去支部看看。”
丹尼跟著他,走过那条唯一的主街,走进了邮局旁边那间空屋子。
门板上钉著那张纸——“人民党党支部。”
字跡歪歪扭扭,但丹尼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没有觉得难看。
他觉得那是他见过最真的一行字。
屋子里很简陋。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帆布包。
墙上钉著那面党旗——蓝底金星。
旗子掛得很正,不歪不斜。
戴维退后一步,站在党旗旁边,看著丹尼。
“你愿意加入人民党,遵守党章,执行党的决定,为人民服务吗?”
丹尼站在那面党旗下沉默了一会。
他想起了哈罗德。
想起了那扇门,那只手,那个差一步的距离。
想起了自己坐在厨房里,听著收音机,把手伸向那一点点快要熄灭的火苗。
想起了那封信——那封他寄出去的信,那封写著“我不想死”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哈里斯堡收到了。
陈时安收到了。
油来了。
人没死。
他活下来了。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一个等了好久的人,终於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戴维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上面写著一行字。
他把纸递给丹尼。
“跟我念。”
丹尼接过纸,手指有点抖。
“我志愿加入人民党。”
丹尼跟著念:
“我志愿加入人民党。”
“遵守党章,执行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