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最小的那个还不懂事,指著油桶说——『妈妈,我们有火了。”
他停住了。
发布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
一个女记者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科林恩把那版报纸从讲台上拿起来,举在手里。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布恩县的,洛根县的,明戈县的。每一篇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来了。”
“不是华盛顿的人,不是白宫的人,不是国会山的人。”
“是人民党的人。是宾州的人。是那个在国会山摔门走的人。”
他把报纸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今天下午宣布两件事。”
“第一,我退出共和党。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共和党的西维吉尼亚州长。”
台下譁然。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
科林恩没有停。
“第二,我申请加入人民党。不是以州长的身份,是以一个西维吉尼亚人的身份。”
“不是政治联盟,不是利益交换,”
“是申请。和他们每一个党员一样,填表,交申请,等批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不去哈里斯堡。我不去要官,不去要钱,不去要任何东西。”
“我就在这里,在西维吉尼亚,在查尔斯顿,在这间办公室里——干活。”
“我和陈时安领袖一起,和人民党一起,和那些在黑暗中坐著的人、在寒风中排队的人、把孩子裹在被子里的人——一起。”
他站直了身子。
“我等了三年,等华盛顿来救我们。他们没有来。”
“现在,有人来了。我跟他们走。”
他说完了。
没有人鼓掌。
那些记者坐在那里,看著台上那个四十多岁的州长。
鬢角已经白了,但腰杆挺得笔直——谁都没有动。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记者站了起来。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衬衫领子有点皱,他开口了。
“州长先生。”
科林恩看著他。
“我也加入。”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发布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
是《查尔斯顿公报》的那个老记者,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四个州长上台下台,从来不在採访现场表露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