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有点软,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就那么直愣愣地站著,像一棵被风吹傻了的老树。
护士把包裹好的婴儿推出来的时候,他才回过神,蹲下来看了一眼。
那么小一张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地动著。
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张小脸。
“臭小子。”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刘同志站在走廊那头,正跟方主任交代著什么。
两个护理员一个去煮红糖鸡蛋,一个去调房间的温度。
陈父蹲在那里,看著那张小脸,忽然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大儿子。
安安。他当哥哥了。
“名字想好了没有?”
刘同志走过来,弯著腰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傢伙,笑著问了一句。
陈父点了点头:
“想好了。叫时康。”
陈时康。
时安,时康。
平安,健康。
安安康康——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就是父母对子女最大的期盼。
他低下头,对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轻轻叫了一声:
“康康。”
小傢伙皱了皱鼻子,嘴巴歪了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嫌弃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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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出生做牛马。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陈时康出生了。
消息一层一层报上去,最后放在了几位领导的案头。
“母子平安。七斤六两。取名陈时康。”
短短一行字,纸短意长。
几位领导传阅了一遍,没有人说话。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鬆了下来。
有人靠回椅背,有人摘下眼镜慢慢擦著,有人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人提议去探望,也没有人提起那个名字。
但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安排好了就行。”
主持会议的人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其他人点了点头,会议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