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全是他的功劳。”
情报局长的语气很平。
“水门事件烧了一年多,联邦总统本来就站不住了。陈时安那番话——”
外交人民委员接过了话头。
“是最后一根稻草。”
情报局长点了点头:
“但稻草也分轻重。有的稻草扔上去,什么都压不垮。有的稻草——”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电报。
“能把一个总统压辞职。”
外交人民委员靠在椅背上道:
“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情报局长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意味著华盛顿的控制力在衰退。意味著地方开始不听话了。意味著——”
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个词含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来:
“裂缝。”
外交人民委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裂缝继续扩大,”
他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推演一盘下了很久的棋。
“他们內部会出问题。”
“不是如果,”
情报局长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是一定。”
他把电报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个方向,是华顿市。
“一个超级大国,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敌人。是內部的人开始问『为什么。”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盯著他。”
情报局长说。
“盯著这个陈时安。”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动作很轻,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
“这个人,要么被华顿市吃掉,要么——”
他没有说完。
窗外的联盟城,天边开始泛白了。
灰濛濛的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联盟宫的尖顶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外交人民委员站起来,拿起帽子,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们的书记同志会怎么想?”
情报局长没有说话。
外交人民委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会觉得,美利联邦完蛋了。我们可以鬆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