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声哼,比任何话都响。
迪斯非尔德敲了一下木槌:
“下一位。”
加布尔站了起来。
“密西根造车。全漂亮国都知道。”
他看著联邦那排人。
“一辆汽车,从图纸到上路,要经过三百个工厂,数万名工人。”
“这些工厂要用电,要烧气,要烧油。原料从全国各地运过来,造好的车再运到全国各地去卖。”
“现在油价翻倍,运费翻倍。一辆车从底特律运到洛杉磯,光运输成本就涨了八十块。这八十块谁出?”
他顿了顿。
“车厂出。车厂把成本压给零件厂,零件厂把成本压给工人。”
“工人已经被压了三年了——订单少,加班少,工资不涨,物价在涨。现在又加一刀。”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下去:
“你们知道底特律的工人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华盛顿的人开著车到处跑,我们造车的人加不起油。”
厅里很安静。
“我问你们——如果连造车的人都开不起车了,这个国家还剩下什么?”
加布尔坐下来。
记者席上,《底特律自由新闻报》的记者低著头,眼眶有点红。
迪斯非尔德看了一眼联邦那排人。
能源署署长在翻资料,翻了两页又翻回去。
內政部长在看天花板。
商务部的助理部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没有人站起来。
也没有人说话。
迪斯非尔德敲了一下木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下一位。”
会议继续。
州长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问题从燃油分配到取暖补贴,从油价管制到战略储备,从煤矿减產到核电建设。
联邦那排人轮番上阵。
能答的,答了。
数据、配额、百分比,翻著资料一条一条往外搬,听起来很专业,很严谨。
答不了的,推了。
“这个问题涉及到多个部门的协调”。
推给別的部门,推给委员会,推给“正在研究”。
推不掉的,拖了
“正在评估”
“正在协商”
“正在审议”。
迪斯非尔德坐在联邦那排的正中间,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