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辆车停下,又下来几个人。
有人扛著旗,旗杆很长,旗面卷著,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有人背著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还在睡,头埋在大人的肩膀上。
七点。
入口还没开。
但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不是从入口往外排——是有人开始自发地站成一列,后面的人跟著往前接。
现在还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喇叭,没有人在维持秩序。
就是那么站著,一个接一个。
队伍慢慢变长,拐过街角,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太阳升起来了。
第一缕阳光照在体育场顶端的旗杆上,照在看台的边缘上,照在那些排著队的人身上。
一个年轻人站在队伍里,踮起脚尖往后望了一眼。
后面全是人头。
望不到头。
他旁边站著个老太太,拄著拐杖,穿著一件深色的碎花裙子,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针。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
“您来这么早?”
老太太点了点头。
“怕坐不下。”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看著老太太。
“应该能坐下的。”
“八万多座位呢。”
老太太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著远处那座灰白色的体育场。
巨大的建筑静静蹲在晨光里,看台一层一层叠上去,入口的铁栏杆还没打开。
阳光照在她脸上。
八点整。
所有入口的铁栏杆同时打开。
哗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像一道命令。
人群开始往前移动。
不是那种失控的、推搡的涌。
是那种——等了太久、终於可以往前走一步的那种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