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斯站在原地,看著陈时安被人群簇拥著往前走。
掌声、欢呼声、那些举起来的牌子和报纸——全是对著那个人的。
不是对著他。
他干了快四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是说俄亥俄人不爱他。
选举的时候,他们也投票,也握手,也笑著说“州长辛苦了”。
但那是客气,是礼貌,是“反正也没別人可选”。
不是这种。
不是这种——大老远跑来,站一整天,就为了看一眼。
不是这种——举著牌子,拉著横幅,喊得嗓子都哑了。
不是这种——眼眶红著,就那么看著他,像看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比利斯忽然想起刚才陈时安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他们不是来看我的。他们是来看那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
他当时没太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这些人等的不是陈时安这个人。
他们等的是那个在匹兹堡说“回来就好”的人。
那个给迈克回话的人。
那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
比利斯站在那儿,看著那些欢呼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他把人请来了。
请来了一个比自己更受欢迎的人。
请来了一个站在那儿,就能让上万人自发聚集的人。
请来了一个——
他摇了摇头,没往下想。
远处,陈时安已经走进了人群。
有人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人举著孩子让他看,他朝孩子挥了挥手。
有个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人群边上,他走过去,弯下腰,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太太笑了。
比利斯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请陈时安来,是想让他帮忙稳住局面,帮自己贏明年的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