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想了想,他不知道什么叫款式。“就……普通的。”
“明白了。”
女人点点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什么。
量完,两个人走了。
莫里斯送到门口,回身对阿忠说:
“会先送几件成衣过来,可以试试感觉。定做的需要些时间,但不会太久。”
阿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多少钱?我……我以后还。”
莫里斯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得体的微笑。
“阿忠先生,”
莫里斯说,语气比之前更轻了一点。
“您是州长先生的客人。在这里,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说完他欠了欠身,走了。
阿忠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灰扑扑的卫衣,袖口有一小块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洗不掉了。
他又想起合记后巷那个永远油腻腻的水池,想起黎叔骂他“衣服穿几天了也不换”时的嫌弃脸。
那些东西,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才几天而已。
他回到房间,在那张软得他睡不惯的大床边坐下,发了很久的呆。
晚上,阿忠躺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床太软了,软得他腰疼。
他爬起来,把枕头拽到地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著。
最后他裹著被子缩在床角,靠著那一点点硬的床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不知道安哥回来之后会怎么安排他。
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个大得嚇人的房子里待多久。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確定了——
他睡不惯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