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堡,陈时安的私人別墅,阿忠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三天前,霍尔特开车把他送到这里。
一路上阿忠没怎么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开阔,楼房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最后拐进一条私密的林荫道,停在一栋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房子门口。
“到了。”
霍尔特说。
“这是州长的家。你先在这儿住著,等他回来再安排。”
阿忠点点头,下了车,站在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然后他就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房子大得离谱。
臥室比他以前在唐人街租的整间房还大三倍,床软得他一躺下去整个人陷在里面,半天爬不起来。
浴室里的水龙头他研究了五分钟才弄明白哪个是热水哪个是冷。
不是他不认识字,是那些镀金的把手亮得晃眼,晃得他不敢隨便碰。
管家叫莫里斯,是个头髮灰白的白人老头,穿著笔挺的衬衫和马甲,说话轻声细语,腰板永远挺得笔直。
霍尔特走之前交代过他,莫里斯听见了,微微欠身,用標准得有点过头的英语说:
“明白了,这位是州长先生的髮小,我们会照顾好。”
阿忠听见“发小”这个词从莫里斯嘴里说出来,觉得怪怪的,像是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哪儿都不合身。
但莫里斯对他很客气。
第一天就带他参观了房子。
餐厅有一张可以坐二十个人的长桌,厨房里有专门做中餐的灶台和炒锅,地下室有酒窖和影音室,楼上有书房和健身房,室外有游泳池——冬天没水,盖著厚厚的帆布。
“有任何需要,隨时告诉我。”
莫里斯说。
阿忠说好。
但他不知道有什么需要。
他这辈子需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跑、自己扛、自己咬牙忍著换来的。
现在有人说“隨时告诉我”,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照进来了。
他看了眼床头的钟,九点半——他这辈子没睡到过九点半。
在合记,五点就要起来卸货,迟到一分钟黎叔能骂半小时。
下楼的时候,莫里斯已经在餐厅等著了。
餐桌上摆著白粥、油条、煎蛋、小菜,还有一碟腐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