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儿子是漂亮国的州长,可那官究竟有多大、管著多少事、手底下有多少人,对她来说都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只知道一件事:陈时安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如今吃喝不愁,日子安稳,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他能成个家。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生个胖娃娃,让她也能像別的母亲那样,抱著孙子在院里晒晒太阳,跟人嘮嘮家常。
这是她现在心底最真切,也最朴素的念想。
沈母见她这副神色,心下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嘆道:
“她李姨,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当娘的,管不了,也催不来。想开些吧。”
话音刚落,沈薇正好端著菜从旁边经过,顺嘴接了一句:
“就是,妈,您也別老操心大哥的事,他心里有数的。”
沈母一听这话,手里的锅铲登时停住了,转头瞥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没好气的揶揄:
“哟,你倒会说风凉话。你大哥我心里有数,那你呢?之前5號楼刘副部长家的小儿子,你见了几次面?你心里有什么数?”
沈薇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登时噎住,脸腾地红了:
“妈——大过年的,您提这个干什么……”
“提不得?”
沈母手上又翻炒起来,嘴上却不饶人。
“你自己不急,还不许我急?人家小伙子各方麵条件都好、人也周正,你倒好,一句『没感觉就把人打发了。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感觉?”
“我想要什么感觉……”
沈薇嘟囔著,眼珠一转,带了点耍赖的俏皮。
“起码得我自己看著顺眼吧?不能你们觉得好我就得点头。再说了,我现在工作正忙,团里任务排得满满的,哪有心思想这个。”
“你就是藉口多。”
沈母白了她一眼,锅铲却没停。
一旁的李梅看著沈薇通红的脸颊,忍不住顺著话头插了一句:
“要是我儿子回来了,就让薇薇看看,说不定就有感觉了呢。”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母听了,脸上笑意不减,热络地接道:
“好啊,那敢情好!到时候让他们见见,年轻人的事,咱们当长辈的只管牵线,成不成的看缘分。”
沈薇脸上还掛著未褪的红晕,实在招架不住母亲和李姨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
端著刚炒好的热菜,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餐厅里暖意融融,窗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薇把菜放到桌上,隨手用袖子蹭了蹭玻璃,漫不经心地朝窗外望了一眼——
她的手顿在半空。
隔壁16號楼门口,昏黄的灯下,静静立著一个年轻男子。
他身量极高,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
手边放著一只简单的皮箱,他就那样站在门前,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长久地注视著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