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志脸上笑容温和,带著理解:
“陈州长太客气了。陈明同志和李梅同志,曾为国家建设出过力,吃过苦。如今让他们有个安静舒適的环境,是应该的,也是我们份內的事。”
他话语恳切,將这份特殊的照顾归於对“同志”的应有之义,既表达了善意,又巧妙地迴避了更深层的敏感缘由。
陈时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暮色初降。
街道两旁多是灰墙灰瓦的平房或四五层高的筒子楼,间或能看到一些苏式风格的宏伟建筑。
自行车匯成的河流在並不宽敞的马路上流淌,清脆的铃声响成一片。
行人身著蓝、灰、绿色的棉袄,步伐匆忙。
巨大的政治標语和宣传画在斑驳的墙面上依然醒目,但临近新年,一些商店门口也贴上了红色的“欢度春节”字样,透出几分难得的节庆气息。
当车子驶入西郊,接近那片安静的干部大院时,周围已是灯火点点。
车子在大院门口稳稳停下。
王宏志率先下车,为陈时安拉开车门。
寒凉的风立刻灌入。
“陈州长,我就送到这里了。”
王宏志的声音在夜色中温和而清晰,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尊重而克制。
“按照之前的沟通,也尊重您的意愿,接下来的路,您自己走会更方便。您的家人,此刻应该正在等您。”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恳切:
“这也是为了確保您此次访问的纯粹私人性质。我们就不进去了,以免给您和家人带来不必要的关注。请您理解。”
陈时安目光微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深意和周到。
这確实是他所希望的——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官方身影,像一个最普通的归家游子一样,走进那扇门。
“王司长考虑周全,多谢。”
他頷首致意,真心实意。
“应该的。”
王宏志不再多言,转身对隨行的一位干事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干事立刻小跑著向门口的岗亭走去,与值班人员完成最后的衔接。
陈时安提起他那唯一的皮箱,独自站在清冷的夜色中。
王宏志和车辆並未立刻离开,而是保持著一段尊重而守备的距离,直到目送他的身影完全通过岗哨,安然步入大院內部的道路,这才悄然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