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靠回椅背,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结束了这次会面:
“回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联盟里,会有你的位置——一个乾净、有用、有未来的位置。”
维恩呆坐了足足两三秒,巨大的压力骤然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和一种更加深刻的敬畏。
他慌忙站起身,因为腿软甚至晃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向陈时安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谢……谢谢您,州长。我明白,完全明白。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陈时安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復了平淡。
“文件带走。”
“记住我说的话。”
“是!是!我一定牢记!”
维恩连连点头,几乎是將文件抱在怀里,再次躬身,然后倒退著,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书房。
房门轻轻关上。
书房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
陈时安从雪茄盒中抽出一支深褐色的科伊巴,银剪轻响,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他面前繚绕成一道朦朧的屏障。
火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映出深不见底的思量。
钱?
陈时安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作为宾夕法尼亚实质上的掌控者,军队、行政、立法尽在掌中,个人財富早已失去了世俗的意义。
他若今夜收下维恩那五千万,就等於在復兴联盟最核心的肌体里,亲手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维恩的恐惧与供奉,在他指间不过一缕轻烟。
他轻易地接纳,从容地转化,隨手便为那份惶恐指明了去处。
恩威之策,向来如此:
以雷霆之势震慑暗处蠢动的影子,再用切实的利益將人心牢牢捆缚於同一辆战车。
忠诚,单靠敬畏难以持久,需以希望为饵,以实利为系。
今夜之后,维恩將不再是那个游移的投机者。
他会被重塑,成为这架精密机器上一枚或许战战兢兢、却必定竭力咬合的齿轮——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脱离轨道的代价,与留在其中的未来。
陈时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穿透氤氳,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