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怎么在塌方前多挖一车煤。新机器?上次来的『新设备是十年前的老古董翻新。”
沃尔特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望著远处蜿蜒崎嶇的矿渣路。
“復兴,復兴……都是那些大地方,大工厂。”
他吐了口唾沫,“咱们这些挖黑石头的,是不是不算『宾州未来的一部分?”
他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煤,压在每个人心头。
钢水的光芒再耀眼,似乎也照不进这被遗忘的坑道。
他们为宾州提供过能源和热量,如今却感觉自己成了繁荣敘事里,即將被抹去的註脚。
当晚,陈时安的私人別墅里。
二楼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属於莎拉的香水味,与雪茄醇厚的烟雾缓慢交融。
壁炉里的火苗低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將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暗金。
陈时安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指间夹著燃烧过半的雪茄,烟雾裊裊上升,在他眼前勾勒出变幻的图形。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放鬆,却又潜藏著某种紧绷的力量。
莎拉已沐浴后睡下,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和满室寂静。
一种熟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笼罩著他——那是激烈消耗后,身体与精神同时进入的“贤者时间”。
但此刻,这份平静里掺杂了更多东西。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书架上那些厚重典籍和宾州歷史档案上。
穿越至今,不择手段。
这八个字像冰冷的钢钎,钉在他的记忆里。
从开枪杀死罗伯特,到精心设计的政治联盟,再到抓住北越危机不惜亲赴险地塑造传奇……
每一步都计算精准,每一次“情感流露”都服务於更大的目標。
他爬上了州长的位置,手握权柄,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他影响著宾州人民,成为了他们的领袖。
白天礼堂里那山呼海啸般的“陈!”。
那一道道炽热、信任、几乎將他灼伤的目光,此刻穿透了时空,再次灼烧著他的皮肤。
那些目光,与前世作为“成功学大师”时,台下学员们狂热却空洞的崇拜截然不同。
学员们看的是“神话”,是“捷径”。
是信徒向神像索要恩赐。
而桑德斯、那些工人、那些普通市民看他的眼神里。
是具体的希望,是赌上生计的信任、是託付,是相信他能带来麵包、工作、尊严,能点亮被遗忘的角落。
这种目光,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