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新闻厅的墙壁,看向某个遥远而灼热的地方。
“当我在北越泥泞的战壕里传递家书的时候,当我在北越与战士们死战不退的时候——有人选择在后方,在哈里斯堡灯火通明的暗处,向我开枪。”
他微妙地顿了一下,让“开枪”这个词的隱喻在寂静中迴荡。
“用的是……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和几篇充满『艺术创作色彩的报导。”
全场死寂。
陈时安身体前倾,双手轻轻搭在讲台边缘。
他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稳稳落下:
“那么,好吧。”
“我们不妨就先从那些『夜晚谈起。”
“首先,关於《宾州探询者报》所谓的『午夜州长和『神秘女伴。”
他念出这两个词时,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两个与己无关的標籤。
“我不否认,在推动法案最艰难、最需要突破的时期,我確实在晚上,见过很多人。不止一次,不止在一个地方。”
承认得如此乾脆,反而让一些准备看他激烈否认的记者愣住了。
“那些人是谁?”
“他们中,有像赫伯特·威尔逊先生这样,在宾州深耕数代、对这片土地怀有深厚感情和责任感的前辈。”
“有面临转型困境、在全球化衝击下苦苦挣扎的工厂主。”
“有手握技术专利、却找不到资金和土壤將创意落地的年轻人。”
“也有……一些朋友,一些能让我在连轴转的公务间隙,暂时喘口气、聊聊艺术、音乐或者仅仅是生活中琐碎烦恼的普通人。”
他特別强调了“普通人”这个词。
陈时安的语气继续平静道:
“至於照片里那位女士,”
“她是我的朋友。我们探討过人生,也探討过宾州的未来。”
“是的,我也是一个年轻人,在承担州长职责之外,我也有权拥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和社交圈子。”
“只要这些交往不涉及权力滥用,不损害公共利益,我想,这並非罪过。”
他没有愤怒地斥责“隱私侵犯”,而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调,將“私德指控”轻轻卸到了一边——承认它,但拒绝赋予它政治杀伤力。
潜台词是: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们无关,与州政无关。
然后,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从平淡变得锐利:
“但是,如果你们——某些热衷於挖掘政客私生活阴影的媒体。
如果你们认为,我那些夜晚的会谈,仅仅是为了饮酒作乐,或者某些更不堪的臆想……
那么,你们不仅低估了我,更严重地低估了那些与我交谈的宾州人。”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
“让我告诉你们,我们在那些夜晚真正谈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