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一种穿越生死缝隙后的奇特平静,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臟上:
“我曾经说过……杀不死我们的,终將使我们更强大。”
他微微停顿,视线似乎越过了议会大厦的圆顶,投向虚空,投向那片遥远被硝烟与鲜血浸透的丛林。
“在那里,在9號哨所,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他的声音没有渲染恐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这事实本身,便足以让广场上的空气凝结。
“他们用喇叭喊话,劝降。他们说,放下武器,就能活命。保证『人道待遇。”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活命……多么简单的两个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仰起的脸庞,扫过那些黑洞洞的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坐在电视机前的同胞。
“我知道,我不能答应。也不行。”
“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士兵们还在战斗,他们的眼睛看著我。更是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那面紧贴著的旗帜隨之微微颤动:
“如果,一个由宾夕法尼亚人民亲手选出的州长,在敌人的枪口下,选择了屈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凿出来,带著金属撞击般的鏗鏘:
“那么,折断的,就不仅仅是我陈时安个人的脊樑!”
“那將意味著,我们立国的勇气——从列克星敦第一声枪响就点燃的勇气——熄灭了!”
“那將意味著,一代又一代人用青春、热血和生命去捍卫的东西。”
“自由、尊严、绝不低头的骄傲——被我们自己亲手玷污了!”
“那將意味著,我们未来要告诉我们的孩子:看,当强敌环伺,跪下,也能活。”
“不——!!!”
他猛然断喝,声如雷霆,炸响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我寧愿让我的血,浸透那片异国的烂泥!我寧愿让我的名字,刻在冰冷的阵亡者名单最前面!”
他將那面旗帜抵在胸前,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颤,却更加斩钉截铁:
“也绝不用一个『州长的投降,去玷污『宾夕法尼亚这五个字!”
“去背叛这个国家,每一个相信站著比跪著更有尊严的——普通人!”
短暂的、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拉长,近乎凝固。
旋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