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对《宾州復兴法案》进行最终表决。”
“赞成的议员,请按下绿色按钮。”
电子计票屏上,绿色的数字开始跳动,速度起初平稳,隨即几乎是在几秒钟內,从个位数飆升至过半所需的临界点,然后毫不停滯地继续攀升。
共和党议员们,无论內心如何挣扎,几乎在同一时间,或果断、或迟疑、但最终都按下了赞成键。
他们接到的指令明確无误,党內的压力清晰可感,而窗外的民意更是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陈时安归来,携带著功勋与悲壮荣耀以及滔天的民意,任何阻挡在他道路上的企图,都成了政治上的不自量力甚至道德污点。
民主党议员们更无犹豫,绿色按钮亮成一片。
计票屏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赞成:203票。反对:0票。弃权:0票。
全票通过。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议事厅內只有一片轻微的、如释重负又夹杂著难言复杂的嘆息声。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但其过程所蕴含的政治力量更迭与规则顛覆,让每位参与者都心潮难平。
科尔曼看著那个数字,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任务达成的平静,以及深深掩藏的、对局势失控的无奈。
他敲下木槌,声音比平时更显沉重:
“《宾州復兴法案》获得宾夕法尼亚州眾议院全票通过。根据立法程序,法案即刻移送州参议院审议。”
几乎是木槌落下的同时,早已等候在侧的议会行政人员便行动起来。
一份加盖了眾议院印章、墨跡犹新的法案正式文本被迅速封装,由专人护送,穿过连接议会两翼的长廊,直奔州参议院而去。
流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往日可能需要数日甚至数周的文书流转与程序性等待,在此刻民意的无形催迫下,缩短成了以分钟计。
在参议院那头,民主党领袖弗兰克的幕僚长萝拉已接到通知,静候在签收处。
萝拉拿著它,步履平稳地穿过铺著深红地毯的长廊,回到领袖办公室,將文件放在弗兰克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上。
弗兰克没有立刻去翻看。
他靠在高背椅里,目光越过文件,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什么情绪,却像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自然法则:
“科尔曼这个老傢伙……做出了眼下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上的法案文本。
“他把这颗被民意彻底烧红、谁碰谁死的铁球,用最快的速度,毫髮无损地扔了过来。聪明,果断,且……求生欲很强。”
幕僚长安静地站著,他知道领袖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弗兰克慢慢转过头,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如深潭般莫测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窗外的天光,也映出一种洞悉时势的冷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