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时安的“几个小时”,被无限期延长了。
六公里外,一处被天然岩层和茂密树冠遮蔽的高地上。
一名北越军官放下望远镜。
他叫阮文雄,三十二岁,越共某主力团尖刀连连长。
脸上有条恐怖的伤疤。
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袭扰。
这是团部制定的行动第一阶段:
在雨季结束前,拔除漂亮军前沿的几个观察哨所,压缩其防线,为旱季总攻扫清障碍。
9號哨所,就是他阮文雄的分到的任务。
身旁的副连长,一个面容黝黑、沉默如石的老兵低声道:
“无线电监听显示,他们呼叫了最高等级支援。”
阮文雄点了点头,嘴角那丝讥誚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哨所外围腾起的烟柱在阳光中拉得很长,沙袋掩体后美军士兵慌乱奔跑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猫著腰从侧后方的丛林中疾跑而来,呼吸急促却压低声音报告:
“连长!二排报告!他们抓到了一个直升机上的机组成员。他交代了重要情报!”
副连长猛地转头。
传令兵继续说道:
“敌军这次运输机运来的不只是普通补给或轮换士兵。”
“里面有一个……『州长。是漂亮国一个州的最高长官,来前线慰问的。还是个亚裔叫陈时安。”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副连长眼睛猛地睁大,看向阮文雄。
阮文雄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脸上那道扭曲的疤痕,仿佛在触摸某个遥远的记忆。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却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州长……陈时安……”
他重复著这两个词,笑声里充满了荒诞的意味。
“漂亮国人这是……把他们的『政治展览送到我们的砧板上了?”
他转向副连长,眼中的冰寒已被一种灼热的、猎手般的锐利所取代:
“修正作战命令。通知各排:首要目標变更。”
“在彻底摧毁哨所抵抗力量的同时,必须找到並俘获那名亚裔州长。”
“我要活的。”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在炮火中颤抖的哨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另外向团部匯报情况,这里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