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日子里,陈时安又走访了几处有宾州子弟兵驻扎的站点,將家乡的念想一一送达。
他的足跡遍及临高基地及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
在油料补给点,他找到两名来自阿伦敦的输油兵。
其中一位接过母亲手织的羊毛袜时,手指反覆摩挲著厚实的毛线——儘管在热带,这份礼物显得格外厚重。
他低头沉默片刻,忽然將袜子紧紧按在胸前。
“我妈……总担心我脚冷。”他声音有些发闷,眼眶已经红了。
通讯中心里,一位伊利镇来的技术军士收到一叠家乡高中的篮球赛剪报,是弟弟寄来的。
“这小子……居然打进州决赛了。”
军士咧开嘴,露出许久未见的真切笑容,小心翼翼地將剪报夹进野战手册的透明封套里。
每一次交付都简短而直接,没有多余的仪式。
但每当信件、照片或小小的物件从陈时安手中递出。
落入那些被硝烟磨礪过的手掌时,某种无形的东西也隨之传递——一种被遥远故乡具体而微地牵掛著的实感。
第四天上午,后勤基地指挥室。
中校將一杯咖啡放在陈时安面前,注视了他片刻,开口道:“
您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州长。”
陈时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因为肤色?”
“不。”
中校摇头,身体站得笔直,肩线绷紧。
“州长先生,为我先前抱有的成见,我向您致歉。”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很稳:
“我接待过许多『慰问团。
他们大多在绝对安全的范围里活动。
摆弄刚擦亮的枪械,在崭新的营房前合影。
与事先选好的、笑容无可挑剔的士兵握手。
摄影师会找到最完美的角度。”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闪光灯熄灭后,他们会带著足够用一年的宣传素材离开。仿佛战爭只是一片……精心布置的背景板。”
中校的目光落在陈时安沾著尘土的外套上,语气陡然收紧:
“但从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位像您这样的官员。
坚持要去最前沿的阵地。
只是为了把几封家信、几双袜子,亲手交给那些明天就可能……消失在坐標点上的年轻人。”
陈时安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声道:
“慰问不该是舞台剧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