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的眼泪几乎未曾断过,紧紧攥著儿子的手,仿佛一鬆手便会再度失去。
陈明也眼眶发红,反覆叮嘱“在外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
“爸、妈,你们放心。”陈时安握著父母粗糙的双手,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已经找到你们,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保证,只要有空了,我就再回来看你们。”
他稍作停顿,从隨身內袋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轻轻放入母亲手中。
“这里面是一些美金。你们留在身边,万一有需要,或者想买些贴己的东西。”
李梅摸著那信封,想推拒又被儿子眼中的恳切止住,最终只是含泪將它紧紧捂在胸口。
次日临行前,陈时安再次与王宏志司长简短会面。
“王司长,此次访问虽短,对我个人却意义重大。”
陈时安神態诚挚庄重:“衷心感谢贵方在我寻亲过程中给予的理解、协助,以及对我父母的周到照料。这份情谊,我铭记於心。”
他並没有指责父母以前遭受的待遇,此时说这些毫无意义。
这不是隱忍,更非原谅——歷史將由后人评判!
那是时代的沙暴,席捲过无数人。
他只是恰好,护住了身后的两粒尘埃。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古来如此。
他无意做悲情的控诉者,亦不想当快意的復仇者。
他的感谢,只是为当下的周全。
王宏志微笑頷首:“陈州长客气了,这是分內之事。亲情本就无国界。”
陈时安语气转深,愈显诚恳:
“我父母过去几年身体损耗亦不小。”
“我即將返回宾州,无法长伴身边尽孝。”
“因此,有个不情之请——望我离开后,贵方能继续对他们给予必要的关怀与照顾。”
“让他们能在京城安心生活、颐养天年。”
“这是我为人子最大的牵掛。所有相关费用,皆由我承担。”
王宏志神色肃然了些,认真答道:
“陈州长放心。陈明同志与李梅同志是我们的同胞,定会得到妥善安排与照顾。”
“他们的生活与健康,我们將持续关注。这也是我们应尽之责。”
“深表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