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所有的侥倖与贪恋,都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
下腹的绞痛提醒著她,她正在失去与顾廷礼有关的一切。
而江寻的尸首,更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她那颗並没有经过太多风浪的心臟。
她紧盯著江寻那残缺的尸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全是她的错。
许晚辞只觉自己实在不配这般苟活於这世间。
突地,她想就这么隨江寻而去。
二楼另一个窗边,郎中望著楼下的乱象,也在替江寻觉得可惜。
芸儿此时正端著那碗凝血的汤药,想著待许晚辞回头时,伺候著她服下。
可她终究没等来许晚辞的回头。
她看著许晚辞撑著身子,双手搭上窗沿,整个人往前一倾,跃出了窗外。
“小……小姐!”
芸儿將药碗一扔,伸手去够许晚辞,指尖堪堪擦过许晚辞的衣袖,却扑了个空。
连她自己都因这一扑失了重心,整个人隨许晚辞翻了出去。
这家客栈位处渡口不远处,虽有两层,建的层高却远不如京城那些楼宇。
即便有人不慎坠下,大概率也只是受些皮肉伤,不会有什么大碍。
何况,寻常人不慎跌落,大多会本能地以手臂或脚撑著地面。
可许晚辞是存了死志的,纵身一跃时,便已放弃了挣扎,自然不会用手脚去撑。
她连日水米未进,又接连服下两副墮胎的汤药,身子本就虚弱不堪,又因下腹流血不断,导致身子虚上加虚。
这般坠地,瞬间便没了意识。
芸儿的惊呼声,恰好被正在靠近客栈的顾廷礼听了个正著。
他脚步顿住,凝神分辨声音的来源方向。
下一瞬。
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头朝下,直直砸在距他一丈远的地面上。
砰!
砰!
顾廷礼瞳孔骤缩,双眼瞪得老大,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迈开长腿,疯了一般朝那道身影奔去。
许晚辞坠下的瞬间,芸儿也紧跟著落在了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