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行动不便,每次喝水,许文谦都是让他衔著茶壶的嘴。
不让他用碗,也不让他用杯子,怕他看见水中的倒影。
客栈老板昨日也见过,自然知晓其中缘由。
他將手中的粥放到桌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走到江寻床边,递了过去。
江寻一直用那半张好脸衝著他。
可此刻,他忽然转了头,將那被割去许多皮肉,狰狞可怖的脸面向客栈老板。
老板猝不及防,嚇得浑身一抖,手中的茶壶自手中落下,砸在地上,碎了。
壶中的水流了一地,浸湿了青砖。
客栈老板急忙掩饰道:“对不住,手滑了。您稍等,我这就为您重新倒些水。”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只淡淡道:“有劳了。”
客栈老板走出房门,反手將门带得严严实实。
他怕江寻那副样子再嚇著其他客人。
屋中再度陷入死寂。
江寻坐了片刻,听著外面的动静。
待走廊上彻底安静下来,他撑著双臂,咬著牙,从床上爬向地面。
爬到那滩水渍旁。
他的眼睛被烟燻过,视物仍不清晰,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轮廓。
可就是那个轮廓,已足够让他辨清自己此时的面容。
那半张脸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鼻子缺了一块,嘴唇歪斜,露出牙齦。
他伏在地上的手臂止不住地战慄。
这样子,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死了痛快。
江寻双臂伏地,撑起残缺的身子,一点点挪到了窗边,趁著窗户低矮,纵身翻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的泥土。
他环视著四周,想看看江边的方向,了结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口井。
江寻没有丝毫犹豫,拖著残缺的身躯,一点点向枯井爬去。
咚……
而就在此时,顾廷礼带著侍卫赶到客栈,远远就看到江寻纵身跃下枯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