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顾廷礼闻言,眼底竟闪过一丝窃喜:“那儿臣杀了她,您能放我自由吗?”
皇后一看,顾廷礼这是要铁了心的要置顾朝顏於死地。
她的视线在顾廷礼和顾朝顏之间来迴转。
顾朝顏已经不再挣扎了,四肢软软地垂著,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没死。
相比於失去顾朝顏,她更不想失去顾廷礼。
顾廷礼有能力,有魄力。
別说统领军营能保云朝边境安稳,即便將这云朝天下交给他,她也全然放心。
而顾朝顏,不过是她当年偶然捡到的慰藉,虽日日相伴,有了情分,可於整个云朝,於她的亲生儿子而言,孰轻孰重,皇后还是分得清的。
思虑再三,皇后终是放开了手。
此时的顾朝顏,早已因窒息面色青紫,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顾廷礼眸色一冷,打算再次发力,彻底拧断她的脖颈,了却这桩仇怨。
“廷儿,你若是真的杀了顏儿,你父皇恐怕再也容不下你。”
顾廷礼平淡道:“求之不得。”
他是真的不在意。
当初,即便是皇后不认回他,无念也准备带人去劫法场將他救下的。
可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那个无念在乞儿堆中救下,取名念为的少年,竟是皇后苦苦找寻了十几年的亲生皇子。
那时的他,他只想留在城外的道观,吃著无念在山间种的野菜,听著道观的晨钟暮鼓,过著不被束缚的日子。
后来还是无念一次次开导他,劝他留在宫里,与亲人团聚,告诉他,唯有手握权势,才能护得自己想护之人,才能真正活得自在。
从此,世间再无念为,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云朝大皇子,顾廷礼。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自己回到城外的道观。
梦里的他穿著粗布衣裳,蹲在灶台前生火,被烟呛得直咳嗽。
无念从外头进来,手里拎著一把野菜,骂他连火都生不好。
有时候梦见他偷懒不去挑水,被无念拿著竹条追著满院子跑。
有时候梦见他生了病,无念整夜守在他床边,用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可当他每次睁开眼睛,面对的只是华丽冰冷的宫殿,和所有人那声敬畏的“殿下”。
顾廷礼曾经一次次偷回道观。
可无一例外都被他赶了回来。
无念甚至不愿见他,要他忘记作为念为时的一切,好好地留在皇宫,洗净过往,做个对家国有用之人。
所以,他听话地留下了。
他强迫自己忘记身为念为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