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顏朝那伙计温声道:“无事,哥哥的事便是我的事,你儘管放心罢。”
那伙计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这些年见过不少贵人,仗著有钱有势,从不把他们这些人当人看。
他长这么大被贵人推搡过,被人骂过,被人啐过唾沫,就是从没有贵人这般和顏悦色的跟他说过话。
如今看著顾朝顏,不禁感嘆,原来这世间竟还有这般善解人意的贵人。
果然,人美心善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伙计一时激动,眼眶都红了一圈,朝顾朝顏连连鞠躬,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顾朝顏眉眼弯弯地注视著他,依旧温和:“別再鞠躬啦,快回去交差罢。”
伙计脆生生地应了声:“是,小的知道了。”
说罢,美滋滋地往铺子的方向走著。
一路上还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对著马车的方向躬身示意。
顾朝顏在马车中注视著伙计的背影走远,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对著车外的车夫轻声道:“杀了。做得乾净些,若是让哥哥日后查到端倪,你也別活了。”
车夫頷首沉声应“是”,隨即利落跳下马车,追隨伙计而去。
这车夫是顾朝顏花重金买下的死士,只听她一人號令,她用起来,自是毫无顾忌。
死士的命是她给的,她自然也隨时能收回去。
顾朝顏將手中的包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许晚辞刚刚连夜缝补好的软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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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两指捏起软甲,提至眼前,捻了捻料子,眉头微蹙,满脸嫌弃。
“这人啊,身份卑贱,连送的东西都这么廉价。我哥哥是何等金贵之躯,怎会少了一件软甲?別说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破烂玩意儿,就算是用纯金打造的锁子甲,他也是穿得起的。”
说罢,她手腕一扬,將软甲隨手丟在马车角落。
而后,將包裹底下的信展开。
许晚辞的信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字:需出趟远门,望殿下珍重。
顾朝顏嗤笑一声,不住地摇头,讥讽道:“她倒是看得起自己,还望殿下珍重?嘖嘖嘖,真是恬不知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不配对我哥哥说这种话。”
隨即,她將信和包裹用两指提起,往身侧的丫鬟那里一丟,又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指。
擦完后,她抬手一扬,將锦帕扔到了那丫鬟的脸上。
“上等的蜀锦帕子,赏你了。另外,將那个破烂隨那封信,都烧了。”
她想了想,觉得若是做得太过乾净,一点痕跡都没有,反倒容易引人怀疑,便又吩咐道。
“找个会模仿笔跡的人,照著这封信上的笔跡,写一封诀別信。记住,是诀別信,写得越决绝越好,要让哥哥一看,就觉得是许晚辞真心要离开他,听到了吗?”
“写完信后,你再把这个破包裹收拾好,扔给那个送东西的伙计,务必让旁人发现尸首时,包裹能原封不动地在他身边。”
丫鬟恭敬地接过帕子,叠好,收进袖中,低头应道:“谢谢公主赏赐,奴定做得稳妥。”
这丫鬟常年跟在顾朝顏身边办事,自是深知她的行事风格。
她清楚,公主这是想偽装成那伙计不幸遇到歹人,死於非命的样子。
日后无论何人发现尸首,只要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著,再加上那封偽造的诀別信,任谁也看不出异常。
即便有人將那包裹交给顾廷礼,等待他的也只有那封偽造的诀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