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许晚辞回来后,她的口脂掉了,嘴唇也肿著,像是被人狠狠亲过,神色更是有些慌乱。
莫非……那时他们便已有了牵扯?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顾廷礼的第二拳又落了下来,依旧打在脸颊上。
沈行舟整个人往旁边栽倒,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挤成一条缝,嘴角开裂,血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別说沈行舟一个半点武功不会的文弱书生,就算是在军中练了一辈子武的硬汉,也扛不住顾廷礼全力几拳。
他还没缓过气,又是第三拳……
许是觉得在浴房里打不过癮,又或者这几拳还不够泄心头之恨。
顾廷礼又將沈行舟拎起来,拖出浴房,丟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
外面月光清冷,照得石板地一片惨白。
沈行舟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著气,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顾廷礼蹲下身,巴掌和拳头胡乱落在沈行舟身上。
他已经不讲究章法了,就是打,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每一击都像是在泄愤。
他太清楚怎么打能让一个人最痛苦又不会死。
这是当杀手时磨出来的本事,用在沈行舟身上,算是大材小用。
不消片刻,沈行舟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他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身上多处骨头髮出不正常的声响,嘴里涌出的血糊了半张脸,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殿下,別……”
许晚辞缩在门框后面,身上裹著顾廷礼的外氅,整个人还在发颤。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如此杀气腾腾的顾廷礼。
她知道顾廷礼怒火难平,却也不愿见他因杀人而惹上麻烦。
顾廷礼听见声音,手上的动作微顿,周身的杀气稍稍收敛。
他回头看向她,见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心下一软。
许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別……別杀了他。”
她不是心疼沈行舟,沈行舟死不足惜。
她只是怕,怕顾廷礼为了她背上一条人命。
皇子打死朝廷命官,传到御史台那里,定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她不想连累他。
可她不知道的是,前不久顾廷礼刚刚將亲生兄弟吊在树上,让人活活折磨了三日才彻底咽气。
而他今日回来,正是因为皇上得知了顾廷安的死讯,不分青红皂白地將他召回京城。
又抽了他二十鞭,才暂时放过他。
对於人命,他的身上早就背负得太多,更是早已不在乎沈行舟这一条烂命。
顾廷礼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
他虽不解,可还是停了手。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许晚辞面前,弯腰將她横抱起来。
许晚辞的身子很轻,裹在宽大的外氅里,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眼她身上湿透的衣袍和沾染的尘土,又看了眼浴房里依旧冒著热气的浴桶,眉头微蹙。
许晚辞靠在他怀里,看出他的意图,低声道:“殿下,那浴桶的水不能用了。”
“为何?”他问。
“那里面……有媚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