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策马赶到悬崖边时,瞧见徐敬之正躲在一处半人高的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望著崖边。
崖边窄陡,风卷碎石簌簌下坠,顾廷安正逼著长寧一步步往悬崖退去,长寧面色惨白,双脚已在崖边碎石上踉蹌。
顾廷礼嗤笑著,对徐敬之低语:“你说,孤能不能一箭將他俩全部射下悬崖?”
徐敬之自是知晓顾廷礼是气不过,才说的这话,他迎合道:“殿下大可试上一试。”
顾廷礼闻言举起手中的弓,箭矢对准顾廷安的肩膀,鬆手射了出去。
“嗖——”
箭矢破空而去,霎那间便射穿了顾廷安的肩膀。
顾廷安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脸色骤变,朝身后藏匿的弓箭手厉声呵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箭都射我身上来了,你们还一动不动,都是王八吗?”
话音未落,顾廷礼架著一名弓箭手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瞥了眼顾廷安狼狈的模样,戏謔道:“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见呀。”
顾廷安瞳孔微缩。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算无遗策,此次离京事事谨慎,埋伏的地点,兵力布置,出手时机,无一不是反覆推演过的。
顾廷礼怎会找到这里?
他想也不想,便认定一定是长寧將他们埋伏的信息透露了出去。
当即大怒。
顾廷安用那只未曾中箭的手,猛地掐向长寧的脖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坏了孤的计划。”
长寧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她只是不想嫁给墨曜而已,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捲入了一场皇子间的爭斗。
她嚇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的攥著顾廷安的手腕。
双眼恳求地望著他,希望顾廷安能念及她郡主身份,而放了她。
可长寧不知,他们兄弟三人中,最心狠手辣的便是顾廷安。
他素来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慾,別说杀几个宫人和平民百姓,即便当今陛下挡路,他都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对亲生父亲痛下杀手。
何况一个对他无用,还坏了计划的郡主。
此时,顾廷安攥著长寧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长寧呼吸不了,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眼因缺氧而布满血丝,眼角还沁著泪。
顾廷礼看准时机,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箭,结结实实落在了顾廷安的另一个肩膀上。
顾廷安吃痛,顿时鬆开手。
长寧失去桎梏,重重跌在崖边的碎石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本就被顾廷安逼至崖边,此刻身子一歪,距离坠崖仅一步之遥。
长寧自小养尊处优,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
她怕得浑身发抖,可当她看见顾廷安那被箭射穿的肩膀上,皮肉翻涌,鲜血淋漓,顿时又觉噁心,本能地想往后退,避开那刺目的血跡,离顾廷安远一些。
可就是这一退,她將自己彻底逼至崖边。
另一只脚也已然悬空,脚下是翻滚的雾气,深不见底。
她双手死死抠住崖边的石块,嚇得大叫:“殿下,救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