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扫了一眼顾廷安垂著的一只手,看到他那处被女子咬出的齿痕,丝毫不顾及顾廷安的面子。
直言道:“想来二弟近日过得应是十分精彩。”
“不过,我好心劝二弟,还是收敛些,別太纵慾。”
又道:“否则就会如此时一般,非但记忆力会日渐衰退,更是连身子也一併亏空了。”
顾廷安被他看得一僵,將手缩回袖中,面上闪过一瞬难堪,旋即恢復如常,笑道。
“哥哥,我这做弟弟得好心敬您一杯酒,您不喝就算了,怎的还这般侮辱人?”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过是隨性博爱了一些,何错之有?”
说罢,他转向皇上,躬身行礼:“父皇,儿臣近日在民间寻得几名舞姬,她们的舞姿绝美无双。”
“儿臣想著,眼下恰逢父皇生辰將近,特意將她们带到宫里,献与父皇赏鉴。”
皇上闻言,放下酒盏,扫了一眼顾廷礼。
顾廷礼身为將领,不日便要远赴边疆,对阵数十万敌军,此番出征凶险难测,能否平安归朝都还是未知。
此时与他计较在大殿之內博了顾廷安面子之事,反倒显得他这个做父皇的不够体恤。
念及此,他顺著顾廷安的话,朗声道:“我皇儿既然有这份孝心,那便將她们传上来,也让你们母后一同瞧一瞧民间女子的舞姿。”
一旁的总管太监立刻躬身,掐著嗓子,尖声传諭:“宣舞姬覲见……”
片刻之后,数名身著轻薄异域衣裙,容貌出眾的舞姬鱼贯而入。
她们赤足踏在金砖上,脚踝繫著细小的银铃,每走一步便发出银铃的轻响声。
舞姬们朝眾人敛衽行礼,腰间缀著的流苏和金片,被烛光一照,晃得人眼花繚乱。
顾廷礼本就无心宴饮,只盼著快些熬到家宴结束。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著桌案上的一盘精致的桃花酥,猜想许晚辞会不会喜欢这糕点,下次见面定要给她带著尝尝,根本没往那些舞姬的方向看一眼。
谁知顾廷安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低声道:“皇兄不妨也看看,瞧瞧弟弟的眼光如何。”
说著,他伸手指向舞姬队列中为首的那人。
顾廷礼敷衍著顺著他所指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便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在一眾异域长相的舞姬中,为首的那名女子,竟与许晚辞长得极为相似。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唇形,甚至额前那缕碎发都如出一辙。
她此时身著一袭鲜红舞裙,那舞裙又剪裁的非常暴露,肩头半露,腰身紧束,裙摆只到大腿中部。
如此打扮,全然不似为帝王献舞的规制,反倒像是在花楼中为那些紈絝献舞的风尘女子。
而这名舞姬,正是顾廷安精心寻来,刻意安排得进来棋子。
他今日布下此局,便是要借著家宴之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顾廷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