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快步跟上,主僕二人一道回了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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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
许晚辞刚整理妥当,走出正屋,便看见院中的老梅树下,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是沈行舟。
他身著一身浅绿锦衫,外罩一件初春时节常用的素白大氅,立在梅树旁,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
那株老梅枝干虬曲,尚无花叶,衬得他整个人清减了不少。
许晚辞神色平静,不疾不徐走上前,屈膝行礼唤了一声:“二爷。”
沈行舟今日的精神比除夕那日好上许多,眼底的乌青褪去了,眼中的红血丝也不见了,面色虽仍有些苍白,倒添了几分生气。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晚辞身上,隨即脸上露出浅淡笑意:“辞儿这是装扮妥帖了?”
许晚辞今日穿了一身淡红蜀锦长裙,头上搭配著浅粉色的碧玉髮簪,耳垂上坠著一对红珊瑚色的玛瑙耳坠,在晨光下微微晃动,衬得她面庞愈发明丽。
许晚辞点点头:“有劳二爷等候,辛苦二爷了。”
沈行舟摆手道:“何谈辛苦一说,能与晚辞一同去许家拜年,为夫应高兴才是。”
许晚辞不再多言,转身便往沈府大门走,沈行舟跟在后面,步履不紧不慢。
到了大门外,许晚辞依著沈行舟往年的习惯,看也没看便低著头往后面走去。
成婚多年,沈行舟从不与她乘一辆马车,故而每次需要二人一同出门时,她皆是坐后面隨侍的马车。
沈行舟见她要往后走,快走了几步,拦在她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虚虚挡了挡,道:“辞儿今日便与为夫同乘一车吧。”
许晚辞眉头轻蹙,下意识绕开他,往身后望去。
果真,身后空空荡荡,並无预备好的马车。
饶是先前许晚辞也曾盼过能与沈行舟同车而行,盼过些许夫妻温情。
可如今,那些期盼早已散尽,她反倒更愿独自一人,清静自在。
沈行舟见许晚辞久久不动,便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腕:“怎么了?傻站著做什么,走吧。”
许晚辞抿了抿唇,被他拉著往前走了两步,到底还是上了那辆青帷马车。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毡垫,一角搁著只小铜炉,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许晚辞靠窗坐定,垂眸敛神,一言不发。
沈行舟坐在另一侧,几次想开口,见她神色冷淡,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嘆,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