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许晚辞总算將一缸热水备妥。
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回身去叫地上的男子,走近了才看清,男子早已满头冷汗,双目紧闭近乎昏迷。
许晚辞探向他额头,指尖一触碰到他便觉得滚烫灼人。
他发了高热。
许晚辞慌忙地晃了晃他肩头:“我准备好水了,你醒醒啊,醒醒。”
男子乾裂的唇瓣微动,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扶我进去。”
许晚辞依言去扶他。
可她刚贴上他肌肤的一瞬,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方才备水时,来来回回几次从他身边经过,对他赤裸上身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此刻她才骤然惊觉,自己搀扶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
见她久久不动,男子出言轻声提醒道:“快些。”
许晚辞猛然回过神来,將男子半扶半架地挪到浴桶旁。
她力气本就有限,撑到此处早就已经脱力。
“扑通”一声,男子近乎是掉进的水中。
桶中的水瞬间溢出了大半。
许晚辞来不及避躲,衣摆袖口也尽数被溅湿。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这缸水准备得时间太久,已然凉透了。
她瞬间慌了神。
此人本就身负重伤,现又发著高热,若是再被冷水一泡,只怕会病上加病,唯恐有性命之忧。
许晚辞太知道高热的难熬劲儿了,她此生都不想再发起高热,更不想眼前这男子因她的一时疏忽,再添新的病痛。
当即忙脚乱地去抓他,试图將他抱出浴桶。
许晚辞不知的是,男子被冷水一激,原本昏沉的意识回笼了几分。
他的高热,其实是中了江湖中阴毒的媚药,此药药性猛烈,若不及时化解便会转为剧毒,蚕食五臟六腑。
方才他与好几波人,廝杀了近一个时辰,身边护卫几乎尽数战死,他以一敌眾,身上刀伤无数。
也不知是谁的刀刃上涂了此药,待到他察觉时,药性已入血脉。
他强撑著到了道观,本是想见师父无念的最后一面。
哪知,师父没见到,反倒撞上了许晚辞。
此刻药性渐渐压过理智,他胸口剧烈起伏,察觉到许晚辞正手忙脚乱地抓著他,他怕自己失控伤了她,咬牙低喝道:“你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