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许晚辞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沈行舟的踪影。
她抬眸望了望窗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芸儿。”许晚辞哑著嗓子一连好几声,芸儿都没有回应。
许是昨夜守夜太久,在外间睡著了?
许晚辞挣扎著要起身,可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没有一丝力气。
她勉强撑著手臂坐起身,刚要挪步,却因一时头晕目眩,没撑住身子,直直地从榻上摔了下去。
芸儿听见屋里头的巨响,紧忙跑了进去。
只一眼,芸儿差点惊得背过气去。
许晚辞满身是血地趴在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芸儿手忙脚乱地扶起许晚辞,將她搀回榻上。
“小姐,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啊?您怎么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一触碰,芸儿才发现,许晚辞发了高热,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许晚辞脸色惨白,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郎……中。”
芸儿定了定神,听清许晚辞说的是郎中,而不是府医,急忙道:“好好好!小姐您等著,奴婢这就去请郎中!”
沈府离城中郎中的住所本就不远,不消片刻的功夫,芸儿便领著一位老郎中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臥房中的气味尚未彻底消散,老郎中一脚踏进屋子,这位主子遇到了什么事,便已猜中了个七七八八。
许晚辞瞧见郎中,顾不上自己满身的伤,忙不迭地:“我要避子汤。”
老郎中搭上她的手腕,沉吟道:“娘子说话声音飘忽,气息紊乱,还是先让在下为您诊脉。”
“若是娘子的身子无碍,在下再去为您准备避子汤也不迟。”
他这话带著敷衍。
若是寻常小门小户的娘子,或是哪位不受宠的妾室,这避子汤他定毫不犹豫地拿出。
可这沈府不同,府中没有妾室,只有两位少夫人。
大少夫人嫁进来的年头久,他自然认得。
眼前这位多半便是那位深居简出的二少夫人。
她主动討要避子汤,此事恐有不妥。
还是先问过沈二爷的意思,再做定夺为好。
许晚辞身子骨实在是虚弱得厉害,头晕目眩,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也没有多想,只动了动眼皮,算是应了。
“娘子的身子並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嚇,发了热。待我开几副退热安神的药,您饮下好好休养几日,便可痊癒。”
许晚辞强撑著精神,“那,避子……避子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