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玉最终还是付了钱。
三百两扰餐费。
递银票的时候,他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姜妮收钱时倒是很平静。
她先检查银票真偽,再在帐本上认真写下:
京城张景玉,扰餐费三百两,已结。
徐风年看得嘖嘖称奇。
“小泥人,你现在这帐记得,比北凉户房还清楚。”
姜妮头也不抬。
“你还欠二十文。”
徐风年笑容一僵。
“我什么时候又欠了?”
姜妮淡淡道:“刚才看热闹。”
徐风年黑著脸摸出二十文。
苏客在旁边吃著鹿筋,笑得肩膀直抖。
张景玉等人灰溜溜离开醉仙居。
赵明珩没有立刻走。
他留下一张名帖,郑重递给苏客。
“阿良先生,若日后有暇,明珩想再请先生一敘。”
苏客接过名帖,看了一眼。
“有酒吗?”
赵明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有。”
苏客满意点头。
“那可以。”
赵明珩拱手告辞。
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客。
眼神复杂。
今日之前,他把木剑阿良当成一个不受拘束、强大却危险的江湖武夫。
今日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剑,或许不只会斩人。
还会斩开一些读书人不敢问的问题。
赵明珩离开后,醉仙居里仍旧寂静了许久。
直到苏客又喊了一句:
“掌柜,再来一坛酒。”
酒楼才像重新活过来。
掌柜连忙亲自送酒上来。
他现在看苏客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一个能在京城酒楼里,当著权贵子弟、太学名士和满楼百姓的面,问出“王法是保护人,还是压人”的人,註定会让这座京城记住。